“把車炸了，然後用兩條腿，跟上來！”
柯尼斯堡外圍。
東普魯士的首都，最後的堡壘，容克貴族發源地的最後一道門。
這是鴻飛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座城市。
城牆很老，磚是暗紅色的，炮火己經在上面炸出了無數個缺口，但牆還在。
城牆下面的護城河己經結了冰，冰面上有彈坑，屍體上蓋著雪。
守城計程車兵在城牆上挖射擊孔，把機槍架在那些被炮彈炸開的缺口中。
有人在燒火取暖，火光映在他們臉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在那座還未陷落的城市外圍，505營遇到了從東西兩線潰退下來的殘兵。
鴻飛看到了一名空軍地勤，沒有飛機可修了，扛著步槍被塞進戰壕。
戴著空軍專用的皮質飛行帽，帽簷上結著霜，手裡攥著一支毛瑟98k。
槍管裡還塞著防塵塞——那是從倉庫裡領出來時的原包裝。
他不知道怎麼開槍。
他會修飛機，會拆發動機，會調校儀表盤，但他不知道怎麼對著人開槍。
有人坐著輪椅，輪椅的輪子在雪地裡打滑，後面的人推他。
推的人也是傷兵，一隻手推，另一隻手吊著繃帶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灰白色的。
不是藍，不是綠，是那種被硝煙和死亡反覆燻烤之後褪了色的、像結了冰的河面一樣看不出深淺的灰白。
沒有人問“你從哪來”，沒有人問“你的部隊番號是什麼”。
己經沒有番號了。
編制表上的那些數字，要麼被蘇軍的坦克碾碎了，要麼被後方的軍需官劃掉了。
鴻飛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攥著貝克爾那枚被彈片削掉一半的帝國師徽記，徽記的邊緣硌著掌心。
他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眼睛，那是被戰爭徹底掏空之後留下的殼。
人還在，但裡面的東西己經沒有了。
一個穿著空軍制服的中年士官衝著鴻飛喊：
“你們還有坦克，打啊，別停！”
鴻飛看向對方，軍服上沒有領章，沒有勳章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拖著一支沒有彈匣的MP40，槍口戳在雪地裡，劃出一道淺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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