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飛站在501號的履帶旁，看著殘部從公路盡頭一輛接一輛地開過來。
不是開過來的，是爬過來的。
車身上的迷彩漆己經被彈片劃得面目全非，密密麻麻像年輪。
鴻飛看著那些還在從車裡爬出來的人，一個個數著。
施特海姆從隊伍前面走過來，軍大衣上全是泥漿，臉上有幾道還沒結痂的劃傷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統計表。
他在鴻飛面前站定：
“營長，我們撤回來的，十輛虎王，十一輛獵豹。
好在大半的車組都還在，只是暫時失去了戰車。”
鴻飛點頭。
不需要彙報，他都看著呢。
擲彈兵的主力也還在，雖然少了很多，但還有百十號人在支撐。
連長文策爾蹲在路邊清點人數，手裡攥著一截鉛筆，在煙盒紙上記著什麼。
他點了兩遍，站起來，朝鴻飛點了點頭。
不是彙報戰果，是報平安——還有人在。
但獵兵，沒幾個人了，真就只剩下個番號了。
那些從各個精英部隊，混編進來的、不說話不抱怨的人，他們趴在沼澤裡、蹲在彈坑邊、扛著發射器在黑夜裡摸過蘇軍防線。
什麼都沒留下。
半島上的陣地是德克爾中將親自指派的，在柯尼斯堡西郊的一片丘陵地帶，可以俯瞰通往皮勞的公路和鐵路。
陣地很簡陋，戰壕是步兵連夜挖的，凍土硬得像石頭，工兵鏟砍下去只有一個白印。
營房是半塌的農舍，屋頂用木板和防水布釘了又釘，窗框上糊著舊報紙，擋住夜風。
鴻飛走進那間臨時又破爛的營部，把地圖鋪在桌上。
地圖上的等高線己經被磨得看不清了，他用鉛筆重新描了一遍。
半島狹長，北面是波羅的海，南面是維斯瓦瀉湖，他們被壓縮在一條寬僅數公里的狹窄地帶，三面被圍，一面靠海。
補給只能靠海路運送——船來了，有罐頭和燃油；
船不來，就餓著、停著。
施特海姆提著油燈從門口走進來，把燈放在桌角。
“營長，集團軍剛來的命令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沉重的情緒，“511營劃歸我部，整編為一個裝甲戰鬥群，由您統一指揮。預計明天與我們匯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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