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王群在正面高地上展開成楔形隊形。
由科舍爾負責指揮的、共計17輛虎王，從反斜面後緩緩探出車身，炮管指向東方的蘇軍陣地，像一排正在睜開的、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。
炮彈的呼嘯聲連成一片，高爆彈在蘇軍前沿陣地炸開，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把凍土、鐵絲網、掩體木樑和人的肢體一起掀上半空，再像雨一樣撒下來。
但蘇軍的還擊比預想來得更快。
不到半分鐘，前沿殘存的反坦克炮就從偽裝網下探出了炮管。
76毫米、85毫米、122毫米——炮彈從正面、從側翼、從被炸塌的掩體縫隙裡同時飛來，像一群被驚動的馬蜂，拖著橘紅色的彈道撲向虎王群。
炮彈砸在虎王的正面裝甲上，叮叮噹噹，火星西濺。
他們的坦克也開始前出，步兵從掩體裡爬出來，反坦克炮手拖著炮彈箱往炮位跑。
所有人都在看東邊——看那片正在被炮火照亮的天際線，看那些從霧中探出炮管的、七十噸的鋼鐵巨獸。
沒有人注意到側後方，沒有人往沼澤的方向看一眼。
鴻飛按下喉部通話器。
“獵豹群，開火。”
炮口焰在晨霧中連成一片橘紅色的火牆，獵豹的88毫米炮在同一瞬間撕裂了沼澤邊緣的寂靜。
高爆彈拖著灼熱的尾跡撲向蘇軍防線的側後方，不是點對點的清除，而是整片整片的覆蓋——反坦克炮的彈藥堆在殉爆中化作沖天火球，指揮所的通訊天線被氣浪折斷，預備隊集結地的帳篷和車輛在爆炸的巨浪中翻滾碎裂。
那些在炮位上值班的炮手來不及轉炮口，那些在指揮所裡盯著正面戰場的軍官來不及反應——死亡從他們以為最安全的方向湧來，帶著鋼鐵和火焰，把防線從根上炸成了碎片。
蘇軍被打懵了。
德軍什麼時候過來的？有多少？
所有的疑問在同一瞬間湧進蘇軍指揮員的腦子裡，大腦的處理速度跟不上戰場的變化。
獵豹開火的同一瞬間，西號己經發動了衝鋒。
擲彈兵們也跟著衝了出去。
不是衝鋒號，不是喊殺聲。
是無聲的、極限的、把肺裡最後一口氣都用來邁動雙腿的狂奔。
他們的STG44抵在腰間，在雪地上跑出了他們在訓練場上從未跑過的速度。
靴子上的襪子己經磨破了，凍僵的腳趾踩在碎冰上，沒有感覺。
獵豹的高爆彈在前方炸開，掀起的凍土和碎石還沒落地，灰色的身影己經從硝煙中鑽了過去。
這是蘇軍後方的戰壕。
文策爾跳進去的時候，踩在一具還在冒煙的屍體上。
他來不及看那是誰的人，右邊有個蘇軍士兵正從掩體裡爬起來，手裡攥著一枚手榴彈，引線己經拉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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