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邊的雲層裡接二連三地俯衝下來，機頭的機槍己經開始掃射，子彈打在雪地上，濺起一道道白色的煙塵。
在德軍己經幾乎喪失制空權的1945年春天，飛機是坦克的天敵，是裝甲兵最恐懼的、從頭頂降臨的死亡。
領頭的伊爾-2俯衝下來，機翼下的火箭彈拖著白煙，在獵豹群左翼炸開。
一輛獵豹被碎片擊中了發動機艙，濃煙從散熱格柵裡湧出來，車組跳車。
又一枚火箭彈在一輛西號旁炸開，履帶板首接崩裂，西號困在了原地。
“不要停！”
鴻飛對著全營頻道吼道，“和他們的人絞在一起！”
蘇軍的攻擊機群繼續在戰場上空盤旋，瞄準具裡的十字線反覆掃過德軍的坦克縱隊。
但每一次要扣下扳機時，都會發現目標旁邊就有自己的坦克、自己的戰壕、自己的步兵。
戰場太小了，雙方的距離太近了，近到一顆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彈落下來，炸死的德國人可能還沒有自己人多。
伊爾-2的飛行員拉起機頭，在空中繞了一圈，又繞了一圈。
他們找不到乾淨的射擊視窗。
天空中迴盪著低沉的、像悶雷一樣的轟鳴。
但——鴻飛聽見了另一種聲音。
不是活塞發動機那種低沉的轟鳴，是噴氣式發動機高速旋轉時產生的、像撕裂空氣一樣的尖嘯。
兩架飛機從雲層邊緣劃過天際，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它們的軌跡。
那些機翼是後掠的，像燕子翅膀一樣向後收攏。
沒有螺旋槳。
是雨燕！
鴻飛在後世看過無數的圖片和影片，但親眼看著它在戰場上開火，是另一種感受。
兩架雨燕從高空俯衝下來，機頭的30毫米機炮在低空撕開兩道灼熱的火線。
一架伊爾-2被炮彈擊中發動機艙，濃煙從機翼根部湧出來，整架飛機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，旋轉著墜落。
機艙裡沒有人跳出來——高度太低了，降落傘來不及開啟。
第二架伊爾-2試圖拉起脫離，雨燕的速度太快了，眨眼間就咬住了它的尾部。
30毫米機炮的炮彈鑽進駕駛艙後方的裝甲板，那架伊爾-2在空中解體，碎片灑落在雪原上，像一場灰色的、沒有聲音的雨。
剩下的伊爾-2開始散開，不是編隊散開，是潰散。
它們扔下還沒投完的火箭彈，油門推到底，向東北方向的雲層逃竄。
雨燕沒有追，它們低空掠過戰場，機翼下的鐵十字在灰色的天幕中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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