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打通後的第三天，蘇軍的炮火停了。
不是徹底停，是從不間斷的地毯式覆蓋變成了零星的、像試探一樣的短促射擊。
每隔十幾分鍾落幾發，打在哪裡不確定，像盲人在黑暗中摸索牆壁。
打不死人，但也不讓你睡。
炮彈落下的間隙，寂靜反而比炮聲更折磨人。
太靜了，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能聽見遠處波羅的海的海浪拍打在皮勞沙嘴上的聲音。
“俄國佬停下來了。”
施特海姆站在沙盤邊，手指點在那些停滯的紅色箭頭上。
鴻飛蹲在沙盤邊，盯著那些紅箭頭：
“他們在等。
等補給，等彈藥，等把波蘭那邊的活幹完。
然後一拳砸下來。”
沙盤上，那條被藍色標記包圍的、不到十公里寬的狹長地帶，連線著柯尼斯堡和澤姆蘭半島，連線著幾萬還沒撤走的德軍士兵和那扇還沒關上的、叫作“皮勞”的門。
城市內的守軍利用走廊不斷地輪換和補充。
從皮勞港口開上來的半履帶車，載著從後方送來的彈藥箱和口糧袋，從西向東駛過那條窄窄的沙嘴。
回程的時候車廂裡躺著纏滿繃帶的傷兵、被炮彈震聾了耳朵、還在流血的傷員。
“俄國人不會等太久。”
鴻飛站起身。
施特海姆沒接話，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和結局。
蘇軍停下來，不是在喘氣，是在攥拳頭。攥得越緊，砸下來就越疼。
但知道了又能怎樣？
沒有預備隊可以填，沒有坦克可以補。
走廊開著，己經是他們能做的極限了。
傍晚，瓦格納從維修工棚那邊走過來，軍大衣上全是油泥，手裡拎著一根撬棍。
“512號換了根炮管，從沼澤邊上那輛廢車上拆的。
膛線還行，能打個幾十發。”
克舍爾啃著一塊發硬的黑麵包：“幾十發？夠打一次反擊，打完就成燒火棍了。”
“燒火棍也能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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