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來，站定，不說話。
瓦格納從人群最後面走上來，手裡還攥著那把扳手，手指上凍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他走到鴻飛面前，把扳手插進腰間的工具套，抬起右手，敬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軍禮。
“營長，工兵連，沒人走。”
克勞斯從駕駛座上爬出來，站在履帶旁邊，嘴唇哆嗦著，沒說話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諾伊曼懷裡抱著一枚穿甲彈，臉貼在冰冷的彈體上，看著鴻飛，點了點頭。
貝克從電臺後面探出頭，耳機還掛在脖子上，什麼都沒說。
二百多人。
沒有一個離開。
鴻飛站在礁石上，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轉過身，跳下礁石，走向501號。
走了一步，停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趁早都滾蛋！”
海風把這句話吹散了，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。
皮勞碼頭上擠滿了人。
不是等船，是等船回來。
船從西邊開過來，靠岸，卸下食品、燃油和彈藥，裝上人，再開走。
來回一趟要幾天。
碼頭上的人等幾天，幾天不吃不喝地等，等一艘不知道會不會來的船。
鴻飛在碼頭上找到了馮·紹肯將軍。
將軍站在棧橋邊，軍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海風，手裡捏著一截菸頭，煙己經滅了，他還在捏著，好像忘了。
他看著那些正在上船的平民——老人，女人，孩子，被擔架抬著的傷員。
沒有人看他，所有人都在看船。
“將軍。”
鴻飛走到他身邊，立正，敬了一個軍禮。
“505營，撤到皮勞。還有十一輛戰車，二百多人。
請指示。”
馮·紹肯轉過身，看著鴻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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