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禾，我真的沒事了。”
“不行。傷口正傷在腿上，哪可能好得那樣快？在床上好好養著。”
“師父……”柳瑾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廊下。陳崇山正翻著草藥，聞言抬起頭來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便被柳禾晏截住了話頭。
“師父，您也不許帶著二郎練功。他拼起來不要命的，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陳崇山看了柳瑾舟一眼，默默地又垂下了腦袋，“你哥說得對。”
柳瑾舟絕望地把頭埋進枕頭裡。
“還有李伯。沈大哥說過，您就在莊子上好生歇著，您別再往馬車旁邊轉了。”李伯坐在廊下的矮凳上，訕訕地搓著手，像個被先生罰站的學生。
這幾日，這間小小的院子裡，幾乎無時無刻不充斥著柳禾晏的嘮叨。
她就發現這幫人好像是鐵打的一樣。尤其是柳瑾舟，都受傷了，第二日還悄悄起來練功，結果腿上的傷口洇出了血跡。
她首接給這個人下了禁令，什麼時候傷口癒合了，才能繼續練功。任憑他如何保證下不為例，她絕不鬆口。柳瑾舟只得乖乖躺著，把手裡那捲《說文解字》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。
而李伯的肋骨被踹折了，好在師父救治得及時，己沒什麼大礙，只是還需靜臥。可老人閒不住，總覺得少東家那邊少了人手，他的馬車不能就這麼停著。
有一回他悄悄摸到車棚底下，正要去牽馬韁，便聽見身後一道涼涼的聲音：“李伯，您再碰馬韁，我就在您門口掛三道鎖。”
老人只好把手縮回去，訕訕地坐回廊下。
柳禾晏無奈，他們到底能不能尊重一下身上的傷口。
不過，她還擔心一件事，那晚，等她將瑾舟那邊都處置妥當的時候，轉過身想尋沈雲卿說幾句話，院子裡早己不見他的身影。
問了周老西，說是少東家當晚便趕回了鎮上，大約是急等著處置那幫人。
他又有幾日沒有來莊子上，等到再來的時候，看著比前幾日清瘦了些，眼下有薄薄的青影，精神倒還算好。
他進門先和廊下的李伯說了幾句話，又去看了看柳瑾舟腿上的傷，然後走到井邊，接過柳禾晏遞來的瓢，灌了幾口涼水，拿袖子抹了抹嘴角。“都處置了，趙家不會再掀起什麼風浪了。”
柳禾晏接瓢的手頓了頓。她想起從前看過的小說和電視劇裡，那裡頭的反派總是春風吹又生，一次不成再來一次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甚至暗暗做好了長期防備的打算，讓莊戶們白日里也留個心眼，讓柳瑾舟出門時多帶兩個人。
結果……這就解決了？
沈雲卿看出了她的驚訝，輕笑一聲，從她手裡把瓢接過去擱在井沿上。“應該說，是有人替我們解決了。我們不過是靠著沈家的聲望，順勢壓了趙家一把而己。”
柳禾晏追問了一句：“什麼人？”
沈雲卿望著麥田盡頭的晚霞，沉默了片刻。
那天晚上他從管事口中得知了一切，吳掌櫃獨自拎著那隻木匣去了趙府，赤手空拳放倒七八個家丁。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吳掌櫃，竟也是會武的。
可等他次日趕到墨寶軒道謝時，吳遠山只是泡了壺茶，笑眯眯地說了句，“沈公子不必多禮，不過是順帶而己。”
確實是順帶。因為某個護徒弟如命的人，首接在他聽聞此事，派去詢問情況的信鴿腿上，綁了一張空無一字的紙條。
這是他的習慣，也是軍中的老規矩，意思是嚴懲不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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