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瑾舟收斂了笑意,正色道:“那是自然。阿禾在她喜歡的地方,笑著便好。”
陳崇山笑了,忽然伸出小指,“那……拉鉤?”
此言一齣,旁邊的吳遠山首接石化了。拉鉤?將軍?那個在軍帳裡拍案定生死、在沙場上橫刀立馬的將軍,靠拉鉤來許諾?
他一定是在做夢,否則怎麼能看到如此詭異之事。
柳瑾舟也愣了愣,畢竟尊敬師父,雖不理解,還是伸出手去,小指勾住師父的指節。
“拉鉤。”
兩人晃了晃手指,又同時轉過頭,看向旁邊還僵著的吳遠山。
吳遠山指了指自己,“老夫……也要嗎?”
見兩個人幾乎同步點頭,吳遠山放棄了掙扎,走上前伸出手指。
“拉鉤,老夫拉鉤還不行。”
三根手指勾在一處,這間小小的後廳,一盞孤燈,三個拉鉤的人,把足以搖動半壁江山的事,輕輕地聚在了這三根手指上。
說出去,誰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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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柳瑾舟心裡己隱隱有所猜測,但是在聽說,自己的那位師兄是當朝的十五皇子的時候,他還是一時沒控制好表情。
吳遠山在一旁笑了一聲:“我說將軍,您倒是慢慢來,瞧把瑾舟這孩子給嚇得。”
柳瑾舟很快便斂住了神色。他雖然開蒙不過剛滿一年,可皇家的事在那些村人的閒言碎語裡並不稀罕。
當時荒年最重的時候,那惡毒的女人仗著這山坳偏僻,整日與那男人唾罵世道,說上頭那位只管自己享樂,後宮三千,生了十幾個皇子,哪管底下餓殍遍地。
彼時他縮在牆角,餓得發昏,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,這漫漫長夜,能用什麼填填肚子。他又怎會想到,不過一兩年光景,自己竟和其中一位皇子有了這樣絲絲縷縷的牽連。
他也終於明白了,師父與吳爺爺口中那樁大事,究竟是何等分量。
“怎麼樣,瑾舟,怕了?”
陳崇山笑著問他,柳瑾舟卻搖搖頭,“倒不是怕,只是覺得自己力量尚且不足以幫到師父,我得要更努力才行。”
吳遠山眼睛一亮,轉過頭去:“將軍,你聽聽。這孩子,沒準還真有你當年的幾分將才。”
陳崇山唇角的笑意更深,拍了拍他的肩,“好,好孩子。”
這邊小屋裡燈火安穩,莊子上那頭,柳禾晏卻無奈地嘆了口氣。吳爺爺鋪子裡的人又跑了一趟腿,遞來的話說,師父和吳掌櫃正拉著瑾舟檢查功課,晚些時候師父會跟瑾舟一道回來。
她道了謝,把人送出院門,站在門邊吹了好一會兒夜風。考較功課。這理由也不找個像樣的,瑾舟的功課如今需要兩個人點燈熬油地去考較嗎。
她低頭抿了抿唇,把那點無奈的笑藏進夜色裡,轉身回了灶房。灶臺上還溫著給他們留的飯,她把火撥小了些,搬了把凳子坐在廊下。
罷了,隨他們去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