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唇角笑意更深了些,恭恭敬敬地回道:“知道了,師父。”
他隨即站起身來,整了整身上那件粗布衣裳,“時候不早了,我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,那邊瞞不了太久,這就得往回趕。”
陳崇山點點頭。從方才起不知為何一首沉默著的柳瑾舟己從桌上拿起那頂斗笠,遞到蕭衍手邊。
“等等。”
柳禾晏忽然叫住了他,先問了一句,“師兄,劉奶奶是可以同我們一起過去的吧?”
蕭衍接過斗笠,笑著點了點頭:“那是自然。”
似是怕他們誤會,他又補了一句,“只是怕她老人家一時難以接受,這才暫且瞞下了我的身份,只說是師父的舊徒。”
柳禾晏看著他。這位皇子明明是從那吃人的地方走出來的,可說起話來不端架子,眼神里也沒有那種深沉到可怕的算計。
至少面對他們的時候沒有。
她忽然唇角微揚,語氣輕鬆,像是在說一樁早該交代,只是恰好拖到今日才提起的事。
“師兄,你告訴了我這樣大的秘密。那我作為回報,也與你說一個我的秘密。”
話音未落,陳崇山和柳瑾舟同時愣住,可柳禾晏卻神色如常。
師兄說,他信他們,那自然,她也信他。
況且到了京城,人多眼雜的,她還是先與他透過氣為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終於吐出了那句話。
“師兄,我是……女子。”
此言一齣,屋內落針可聞。
即便是面不改色的蕭衍,此刻手裡的斗笠都差點滑脫。
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師父,師父只是嘆了口氣,什麼都沒說,他又看向小師弟,雖然他面色有些沉,但也還算平靜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一下震驚顯得有些不合時宜,不愧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,幾息之間,他己經很自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他把斗笠擱在桌上,重新站好,認認真真地朝柳禾晏拱了拱手:“那便……稱一句師妹。”
柳禾晏側過身,這位師兄的禮,自己可不敢受。
她笑著喚了句,“師兄不必多禮,只是目前,我對外依舊是男兒身,也習慣了,還請師兄幫忙保密,我們如今也是盟友了,盟友就該互通有無才是。”
“盟友……”
蕭衍將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慢慢唸了一遍。雖是從未聽過的陌生詞彙,但拆開來,他大概也能品出其中的分量。
倒是個不錯的稱呼。
“好,盟友,便互通有無,師妹放心,這個秘密,我定好生守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