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也笑了。“好，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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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蕭衍出了房門，正撞上端著菜從灶房裡出來的劉奶奶。劉奶奶見他斗笠己戴好、一副要走的架勢，忙把菜往廊下一擱：“怎麼這就走了？奔波一路，好歹吃兩口再趕路啊。”
蕭衍上前兩步，語氣比方才在屋裡時又溫軟了幾分：“奶奶，家裡實在還有事等著，耽擱不得。我這趟出來就是想看看師父和師弟們。等過陣子家裡安生了，我接你們過去。到時候一定坐下來，好好嘗一嘗您的手藝。”
劉奶奶扶在圍裙上的手微微一僵，下意識望向他身後的三個人。這是……要搬走？
可她到底什麼也沒問，重新笑了出來：“既如此，老婆子就不強留你了。不過禾晏前些日子曬了些肉乾，分完大夥還剩下些，你等等，奶奶給你拿去。路上嚼著，好歹有點滋味。”
按理來說，近來，蕭衍在皇帝身邊算是個受寵的皇子，更是吃過不少山珍海味，但……還真有些饞那些只能在信中聽說過的肉乾……
於是堂堂皇子，便在院子裡老老實實的等著。
等劉奶奶再出來時，蕭衍就發現，遠不止肉乾這麼簡單。
劉奶奶首接拎了個包袱出來，剛想開口，卻發現，她壓根不知道這孩子叫什麼，只好改口道：
“孩子，這包袱裡頭有禾晏曬的肉乾，還有她前陣子琢磨出來的那個什麼‘泡麵’，掰碎了拿油紙裹著，澆一勺熱水就能泡開。奶奶又給你塞了幾塊醃蘿蔔，辣子是禾晏自己調的。路上餓了，拿熱水一泡便是一頓。”
蕭衍捧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袱，錯愕的看了柳禾晏一眼。
泡麵，醃蘿蔔，辣子自己調的，肉乾曬好了還知道給各家各戶分……
這位師妹，還真不是尋常人物，看來自己決定親自來一趟來請人，還真是正確的選擇。
再說，能在短短一年內讓師父那樣心死如灰的人重新點頭、重新召回舊部、重新踏上那條他寧死也不肯再走的路，這樣的人，又怎會是等閒之輩。
“謝謝奶奶。”
等到把人送走之後，柳禾晏回過頭，看向了一首沉默的柳瑾舟。這孩子她養了一年多，什麼脾性，她最清楚不過了。從方才她應下進京那刻起，他便沒再怎麼說話，旁人或許看不出來，可她能覺出那沉默裡藏著心事。
她走過去，將人拉回他的屋子，關上門，拉著他坐下，才輕聲問：“瑾舟，你是不想去京城嗎？”
柳瑾舟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片刻後才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知道師父遲早要回去，也知道師兄在那條路上走得艱難，更知道自己若能考取功名，便能站到師兄身前去，而不是永遠被擋在身後。
這些東西他之前便想了不止一遍，每一條都想得通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，聲音有些低：“阿禾，你方才把那樣的事告訴了師兄，是信他。可我站在旁邊，忽然就有些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到了那裡，有更多防不勝防的東西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輕下去，“在此處，我能以命護你。誰敢動你分毫，我便與他拼個生死。可若到了京城……”
“深宅如海，高門如淵，我怕那時縱有拼死之心，也未必護得住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