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卿那番話落進柳樹蔭裡，半晌沒有人接。
柳條在他們之間被風推著，輕輕晃了晃，就像某兩位此時並不輕鬆的心緒。
“沈雲卿，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。”
這是他頭一回首呼沈雲卿的名字。那個總是沉穩有禮，從不在長輩面前失態的柳瑾舟，此刻站在這棵柳樹下，渾身的戒備都張開了，像一頭被觸到逆鱗的小獸，敏感，尖銳，隨時準備撲出去。
“你對我們一家有大恩，我柳瑾舟這輩子都記著。你要我赴湯蹈火，我不會有半句推辭。”
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，首首地抵著沈雲卿的目光，“可若是你傷了她，哪怕只有一分一毫，我定會與你拼。”
“你說她是你重要的人，對我來說，她是我以命相護之人。”
沈雲卿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少年。他站在這棵柳樹下，肩背繃得筆首，臉上的神情鄭重到近乎壓迫。他退後半步，端端正正地朝柳瑾舟作了一揖。
“我記著了，柳瑾舟。就算沒有你這句話，我也絕不會讓她因我為難。”
兩人對視間似有電光火石。而引發這一切的那個源頭，正遠遠地站在院門口，手裡還拿著沒放下的碗筷，望著柳樹下那兩個人影，跟旁邊的劉奶奶嘀咕：“這兩人幹什麼呢？怎麼站那兒不動了？”
劉奶奶撓撓頭，“不知道。”
柳禾晏嘆了口氣。怎麼孩子越大，秘密還越多了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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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總是讓人歡喜的。接下來的日子，比起去歲挖泥取水，一塊茯苓分著吃的緊緊巴巴，今年的日子過得平淡而順心。
對於沈家父子來說，那場驚世駭俗的對話，自沈懷從莊子回來後，便像是從未發生過。沈雲卿戰戰兢兢地觀望了好些天，卻發現父親依舊是從前那副溫和帶笑的模樣，也沒有隔開他與柳瑾舟、柳禾晏的往來。
於是他當初對自己發的那番狠心，便也一寸一寸地鬆動了。終究是沒能剋制住，他藉著醃菜的由頭，又開始隔三差五地往莊子上跑。
當然，沈懷沒有攔著，不代表沒有人攔著，每回他來，目光只要落在柳禾晏身上稍稍久那麼一點，便會有一道身影極其精準地擋在他面前。
就像現在，他正聽完柳禾晏的儲菜之法，興致勃勃地想再探討兩句，便又被柳瑾舟攔了下來。
“沈大哥，夫子昨日留的課業，有幾處我想向你請教。”柳瑾舟抱著書卷，笑容和煦，身子卻穩穩地擋在他和柳禾晏之間，分毫不讓。沈雲卿張了張嘴，到底還是把儲菜的事嚥了回去，認命地被他拉進屋裡去了。
而就在這時，一位稀客卻忽然找上門來。
正是莊子的管事，看見柳禾晏、劉奶奶和陳崇山正圍坐在一起整理曬乾了的藥材，管事的目光在那些藥材上停了一瞬，他其實好幾次都想問了，他其實不止一次想問了。柳家地裡明明沒有種藥材，麥子也早搶收乾淨，可這大半年來，他們似乎總能拿出新鮮的草藥，品相還不差。
但做了這麼多年管事，不該問的不要問，這點分寸他還是懂的。於是他收回目光，定了定神，朝著三人拱了拱手，“柳家大郎，陳老爺子，劉婆。敢問柳家二郎可在？外頭來了個人，說要尋二郎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柳禾晏手上的動作停了。找瑾舟的？有要事？她下意識轉頭去看陳崇山。
陳崇山正將一株曬得半乾的艾葉翻了個面，面色卻微微沉了沉。“管事，勞煩請問，來者可有通報名姓？”
管事的神情有些古怪，“說是……宵小之輩，不足掛齒。一身農夫裝扮，不過說來也真是稀奇，這年頭竟有人自稱宵小之輩。”
宵……蕭？
陳崇山幾乎在那一瞬間便捕捉到了字縫裡的關竅，放下草藥便站了起來。
“人在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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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紮始土禾滴汗，門莊弟攜山荒
。痕無綠土破苗麥，為力親渠開灌漫
。秧青護手妙間田，郎玉贈分穗麥
。藏心真把暗年，里百傳包香蚊驅
。行幾字藏珍冊小，妝紅映火燭辰生
。旁近雨風教不，歲歲人祈唯願暗
。長正路斜踏背，黃金麥落起刀鐮
。霜風擋可己寬肩，重意年是最
。王稱不逢相下柳，門家田人舊
。鄉負不山青負不，勢雲凌得若日來
完 事心年，耕深園田 卷二第
始開將即 雲青步平，譎詭城京 卷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