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無奈地搖頭：“你呀……我是叫習慣了，可等到了京城，你有名有姓的，我總叫你二郎像什麼話。”
柳瑾舟卻搖了搖頭，“我也聽習慣了。阿禾，就喚我二郎，好不好？”
柳禾晏看著他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：“好好好，當時隨口起的名字，你不嫌棄就好。”
柳瑾舟笑而不語，當然不嫌棄。
這可是他活的像個人以後的，第一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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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散學時，沈雲卿便覺著柳瑾舟與往日有些不同。夫子剛走，旁人都急著收拾東西往外跑，瑾舟卻把書卷攤開，認認真真地翻到方才講的那篇。
他走到沈雲卿面前，低聲道：“沈大哥，能否等我片刻？我想去向夫子請教幾個問題，再去與夫子探討一篇策論。”
沈雲卿點點頭，跟著一同前往。畢竟對外的身份，瑾舟是他的書童，若是他自己出去等著，讓書童在學堂裡問學，叫那些慣會嚼舌根的人瞧見了，還不知要在背後戳瑾舟多少脊樑骨。
於是，本來一散學便盤算著往莊子去吃火鍋的沈雲卿，只得認命地跟著上進了一回。
等柳瑾舟向夫子請教完經義，又將一篇策論呈給夫子看罷，己過了足足兩刻鐘。
兩人從學堂裡出來時，天色都暗了一層。沈雲卿走在瑾舟身側，幽幽飄出一句：“你今兒是怎麼了，忽然這般用功？雖說你平日裡也用功吧……”
柳瑾舟把兩人的筆墨紙硯收好，背在身後，想了想還是默默提醒了一句：“沈大哥，你還是早些準備的好。我估摸著，府試怕是快了。萬一忽然下了通知，也不至於猝不及防。”
沈雲卿一愣：“我父親說，陛下如今龍體有恙，有訊息說今年會推遲，你這又是哪來的訊息？”
柳瑾舟只淡淡道：“只是感覺。總之，沈大哥還是早些準備為好。今晚課業寫完之後，我與你一同探討探討。”
沈雲卿的臉頓時苦下來。說是一同探討，可瑾舟每回都是檢查他課業的意思。
上回他正沉迷於禾晏說的地窖儲菜的法子，剛畫了半張草圖，便被柳瑾舟一句“共同研討”拽回桌前，老老實實補完了拖欠兩日的註解。
他跟在瑾舟身後，仰天長嘆一聲，這哪裡是給自己找了個書童，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夫子啊……
他走了幾步，又湊上來，“哎對了，你們昨天那個師兄走了嗎？今天我過去蹭火鍋吃……是沒問題的吧？”
柳瑾舟的動作輕微的頓了一下，然後神色如常的應道，“走了，他那邊還有事情，不好多留。”
他將書箱的帶子在肩上攏好，神色如常地回過頭來：“阿禾和奶奶己經備好料了，師父還跟她們一道琢磨了個藥膳鍋底，你今晚可以試試。”
沈雲卿一聽“藥膳火鍋”西個字，眼睛都亮了，方才被拖去檢查課業的那點怨念一掃而空。
“藥膳火鍋？陳爺爺親自配的鍋底？那可得好好嚐嚐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又恢復了一貫那副笑嘻嘻的模樣，“正好我拿了些我自己嘗試著醃好的臘肉，今晚一併帶過去。你讓禾晏少備些肉，別又像上回那樣剩一桌子。”
柳瑾舟沒有說話，只是笑著扶著沈雲卿上了馬車，然後聽他開始絮絮叨叨地念起他新琢磨的醃菜方子，說是加了禾晏上回教的辣椒油，味道又上了個臺階。
老李在前頭甩著鞭子，偶爾回過頭來插一兩句嘴，馬車在暮色裡晃晃悠悠地往莊子方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