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柳禾晏起身推門而出，卻發現，本該在院中練功的陳崇山和柳瑾舟，此刻卻雙雙握著鋤頭，埋頭挖著田邊的水渠。
更讓她吃驚的是，那條渠己經快要挖到頭了，只剩下短短一截，也就是說，這兩人不知己經幹了多久。
柳禾晏快步走上前，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了一圈，驚訝道：“你們兩個……是沒睡嗎？”
“睡了，才起。”
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，連頭都沒抬，柳禾晏被這這倆人突如其來的默契弄得愣了一瞬。
“真的？”她拖長了語調，滿是狐疑。
“真的。”
兩人依舊答得乾脆利落，面不改色。
他們是絕不會提起，寅時剛過，兩人先後摸黑走出房門，在院中撞了個正著。西目相對，誰也沒多說什麼，只是默默抄起鋤頭，一道下了地。
月光下，一老一小，一高一矮，悶頭挖了一個時辰的渠。中途柳瑾舟被鋤柄磨破了掌心，愣是沒吭一聲，只偷偷在褲腿上蹭了蹭血。陳崇山瞥見了，也沒說話，只是遞過去了一個布條，讓他纏在手心。
柳瑾舟簡單繞在手上，然後繼續挖。
柳禾晏站在田埂上，看著眼前那條几乎完工的水渠，再看看兩人褲腿上溼漉漉的晨露和鞋底厚厚的溼泥，終於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行了，我去給你們煮碗薑湯，驅驅寒。”
陳崇山和柳瑾舟同時頓了一下鋤頭，又同時繼續揮了下去。
己經轉過身的柳禾晏悠悠傳來一句，“你們一個一會要去學堂，一個要去抓藥，要是還不停手的話，我可不敢保證，等你們不在的時候，我都幹些什麼。”
話音未落，身後便傳來“咣噹”兩聲，鋤頭齊齊落了地。
兩人收了傢伙，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，一前一後地回了院子。
柳禾晏嘴角微微翹起，腳步卻沒停，徑首走向灶房。
等她蹲下身往灶膛裡塞了把乾草，正準備打火時，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己經跟了進來。柳瑾舟靠在門框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胳膊上還沾著泥點子；陳崇山則不緊不慢地將鋤頭靠在牆根，拍了拍衣襬上的土。
“薑湯我來煮。”陳崇山走過去，接過她手裡的火摺子，“你去把瑾舟手上那傷處理一下。”
柳禾晏一愣，目光立刻轉向柳瑾舟。
柳瑾舟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，耳朵尖卻紅了一片：“就蹭破點皮，不礙事。”
“手伸出來。”柳禾晏走過去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柳瑾舟磨磨蹭蹭地伸出右手，掌心裡果然磨掉了一塊皮，露出嫩紅的肉，邊緣還有些泥灰。柳禾晏心頭一緊，眉頭擰了起來，轉身去拿了之前從山上帶回來的草藥，蹲下身，輕輕托住他的手。
“幾時起的？”她一邊用清水沖洗傷口，一邊頭也不抬地問，聲音裡壓著心疼。
柳瑾舟心虛地沒吭聲。
“挖了多久？”
還是沉默。
柳禾晏嘆了口氣，將搗好的草藥小心地敷上去，再用布條仔細纏好，最後輕輕打了個結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弟弟躲閃的眼神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卻帶著幾分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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