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瞬，那瘦小的身影就己經消失在了亂石枯木之間。
死寂，但也只是一瞬間的死寂。
“小兔崽子！！”
女人尖利的聲音率先撕破了寂靜，她猛地從石頭上彈起來，動作比起剛剛竟還麻利了許多，幾步竄到土坡邊，伸著脖子往下張望。
哪裡還有人影？
男人也跟了過來，臉色陰沉得可怕，對著深谷惡狠狠地啐了一口：“找死的東西！”
女人拍著大腿，氣急敗壞，“死了？！就這麼讓他死了！白養他這些年！臨了臨了，連口肉都舍不出來！真是個喪門星！”
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“便宜他了。死都死了，還吃不著，晦氣！”
兩人在土坡邊站了一會兒，最終，男人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，碎石滾落山谷，連個迴響都沒有。“走！再去別處看看，總不能真餓死在這兒！”
女人又朝著山谷罵了幾句極難聽的話，這才不甘心地轉身，跟著男人，搖搖晃晃地朝著與柳禾藏身處相反的方向，漸漸走遠了。
首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荒坡盡頭，柳禾才從樹後緩緩站起身。
她走到土坡邊，向下望去。
那個男孩，本就己經只剩一口氣，這麼跳下去……應是……凶多吉少了……
但他要留在這裡，卻是必死無疑，而且死的毫無尊嚴……
也好……希望那孩子下輩子投胎，別生在惡人家，能好好長大吧……
又看了一會，柳禾收回目光，轉身撿起丟在一邊的鋤頭，強壓下心頭的驚悸，又在附近的山坡和林緣搜尋了一圈。可心思到底被剛才那一幕攪亂了，眼睛看著地面，卻總忍不住往那陡坡方向瞟，手腳也有些發軟，力氣好像比往日流失得更快。
日頭開始西斜，她不敢再往更深處冒險，便調轉方向，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。
遠遠的，那間歪斜的茅草屋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出來。她鬆了口氣，腳步下意識加快了些。然而，她忽然注意到，旁邊廢棄的荒田梗上，竟蜷著一個人影。
一動不動，很小，也很瘦。
但柳禾的呼吸瞬間屏住了。
那衣服……那身量……
是那個男孩？！
她雖然知曉那個山坡下方通著山谷，可，怎麼就這麼巧？！
柳禾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她攥緊木棍，放輕腳步，一點點靠近。
首到把人扒開，她認出了，確實是那個男孩。
他雙眼緊閉，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沫。身上的破布被颳得更爛，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擦傷，有些地方皮肉翻卷，沾滿了泥土和枯草碎屑。他蜷縮的姿勢有些不自然，左腿以一個別扭的角度折著，不知道是不是摔斷了。
柳禾蹲下身，試探著伸出手指，極其小心地湊到他鼻端。
等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，她才感覺到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，拂過她的指尖。
。著活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