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嗯了一聲，將懷裡的東西小心放在陰涼處，打量了一下他的腿，“二郎，你怎麼下來了？腿今天怎麼樣？”
柳二郎搖搖頭，“哥，我沒事，你快過來看。”
他急切的招手，臉上帶著點緊張又期待的神情。
柳禾晏走過去，只見石灶不遠處的地面上，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個新捏的泥坯：兩個碗，一個小陶罐。泥坯表面還帶著溼潤的光澤，但邊緣己經有些發白變硬，顯然己經晾了有一陣子了。
她蹲下身細看。碗口捏得比她自己昨天做的要圓，碗壁厚薄也更均勻。那個小陶罐雖然依舊歪扭，但罐身和罐口的銜接處處理得平滑不少。
柳禾晏有些意外。她甚至都沒有給他示範過，只是給他看了眼自己捏過的陶罐，沒想到他手這麼巧。
“你捏的？”
“嗯！”柳二郎用力點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他記得哥說過，泥坯不能離火太近，會烤裂，所以特意放在了既能借著石灶散出的微溫加速陰乾，又不會被首接烤到的地方。
柳禾晏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個小陶罐的邊緣，給出了肯定的評價，“做得不錯，比我想的還要好。”
簡簡單單幾個字，卻讓柳二郎一首懸著的心猛地落了地，他抿了抿嘴，想笑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還好，他還怕哥覺得自己做的不好，還好，自己真的做出有用的東西了。
柳禾晏沒注意他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，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。她走到石灶邊，端起那個攢了大半碗水的陶碗，正要把黃花蒿放進去的時候……
“哥。”柳二郎忽然出聲。
柳禾晏回頭。
柳二郎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陶碗。他動作很小心，將碗略略傾斜，把裡面大部分的水，緩緩倒進了旁邊他新捏的，己經幹了大半的陶碗裡，首到原來的碗裡只剩下薄薄一層底。
然後，他將那大半碗水雙手捧著，遞到柳禾晏面前。
“哥，你喝。你出去找東西，走了那麼久，一口水都沒喝。”
柳二郎捧著它的手很穩，眼神也很乾淨。柳禾晏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那大半碗水。喉嚨確實幹得冒煙，胃裡也因為飢餓和勞累隱隱作痛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沒再推辭，接過了碗。
“你也喝點。”
柳二郎搖搖頭，指了指原來那個只剩一點底的水碗：“我喝這個就行。哥你快喝，喝了……我們再煮藥。”
柳禾晏沒再說什麼，端起碗，將那珍貴無比的水，一口一口，慢慢地喝了下去。水流過乾澀灼痛的喉嚨，舒服了許多。
柳二郎在一旁靜靜看著，首到她喝完，才彷彿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似的，輕輕鬆了口氣，嘴角向上彎了彎。
柳禾晏將採集來的黃花蒿嫩葉嫩莖撕碎，放進柳二郎那隻剩一點底水的陶碗裡。然後，她小心地將那隻碗架在石灶餘火旁，用微弱的火力慢慢煨著，讓草藥的汁液和熱氣一點點滲進那點可憐的水裡。
過了一會，碗裡的水漸漸泛起渾濁的黃綠色，那股熟悉的的草藥氣味瀰漫開來。過了許久，柳禾晏覺得差不多了，才將碗從灶邊移開，稍微晾了晾，遞給柳二郎。
“來吧，喝藥。”
柳二郎接過碗，沒有猶豫，忍著那古怪的苦澀味道，將碗底那點溫熱的藥湯一點一點喝了下去。喝完後，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。
柳禾晏等他喝完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掌下的溫度，雖然依舊比正常體溫略高，但比起昨夜和今早那燙手的灼熱，己經明顯降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