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天光透過稀疏的茅草屋頂，在屋裡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時，柳禾晏便醒了。身旁，柳二郎睡得眉頭緊皺，似乎因為腿疼睡得極不安穩。
另一頭，老乞丐也醒了，正靠牆坐著，望著門口漏進來的光線出神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柳禾晏和老乞丐打了個招呼，便輕手輕腳地起身，走到灶邊。陶罐裡剩下的水不多了，她小心地倒出一些，又從牆角取出幾塊山藥和最後一點野菜乾，放入罐中，添柴生火。
很快，簡陋的茅草屋裡再次飄起了食物煮熟後樸素的香氣。
這香氣像一隻溫柔的手，輕輕喚醒了沉睡和發呆的人。
於是，三人再次圍坐在一起，分食了這頓簡單的早湯。
喝完湯，柳禾晏心裡盤算著。那場救命的大雨過去己有七八日，被滋潤過的山林裡，或許能有些新的發現。
野菜、菌子，或者其他能入口的東西……她得再去探探。
但今天，最重要的事情是柳二郎的腿。
她將陶碗放置妥當，看向老乞丐：“爺爺，您看……二郎的腿，今日能瞧瞧嗎？”
老乞丐點了點頭，沒多話，只是示意柳二郎躺好。
柳二郎依言在炕上平躺下來，雙手緊張地抓住了身下的乾草。柳禾晏走過去，幫他將左腿的褲管捲起，露出那截綁著粗糙木片和布條的小腿。
老乞丐挪到炕邊，小心地解開固定用的布條，取下木片，然後稍稍用力按在柳二郎腿骨的幾個關鍵位置上。
柳二郎瞬間感到了劇痛，他咬緊了牙關，額頭上迅速沁出冷汗，卻硬是一聲不吭。
許久，老乞丐才緩緩收回手，“有點難辦，骨頭茬子……沒對正。外面看著像那麼回事，裡頭……是擰著的。”
柳禾晏的心沉了下去，“那……爺爺，還能弄嗎？”
老乞丐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臉色煞白卻強忍著的柳二郎，“能是能，不知道這娃娃能不能挺得住。”
“得先斷骨，再重新對齊固定。”
柳禾晏沉默了，這就意味著，二郎需要再次承受斷骨之痛，甚至比當初摔斷時更甚……
她看向柳二郎，柳二郎也正看著她，小臉上沒了血色，眼神里卻燒著一股執拗。
“哥……我忍得住。弄吧。”
他不想一輩子當個瘸子，不想永遠做哥的拖累。再疼，他也得忍。
柳禾晏喉頭一哽，伸出手，用力握了握柳二郎冰涼的手，然後轉向老乞丐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爺爺，拜託您了。”
老乞丐沒再說話。他問柳禾晏要了塊細一點的木棍，又要了塊乾淨一點的布條綁在上面，抬眼看向柳二郎：“娃兒，咬著這個。”
柳二郎張嘴咬住木棍，閉上眼睛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老乞丐隨後示意柳禾晏按住柳二郎的肩膀和右腿，用手在柳二郎腿骨錯位處上下仔細摸了摸，確定了位置。
隨即他深吸一口氣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，一手固定住柳二郎膝蓋上方，另一隻手精準地卡在錯位處，然後……
猛地發力一扭一送！
”！嚓咔“
。聞可晰清裡屋草茅的靜寂在，響骨的悶沉聲一
”！——呃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