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
他擋在門口，身板挺得筆首，仰著臉望向柳禾晏，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執拗。
柳禾晏一愣：“二郎？”
“哥不能去。”柳瑾舟攥緊了拳頭，“上次你和師父去集市，差點就回不來了……”
他說著，聲音開始發顫，卻仍倔強地站在原地。
柳禾晏一愣，她上次並沒有將去集市上遇見惡人的事情說出來，就是怕嚇到孩子，他怎麼……
柳禾晏下意識的看向陳崇年，陳崇年摸了摸鼻子，有些心虛的避開眼神。
柳禾晏嘆了口氣，走到柳二郎面前，揉了揉頭髮，聲音放軟，“二郎，哥去集市，是去買些咱們缺的東西。你看，上次哥帶回了布料和糧食，這回也得再去補一些，不然往後沒衣裳穿，沒東西吃，日子怎麼過？”
然而柳瑾舟卻依舊搖頭，“我能穿舊的。野菜也能吃飽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“哥別去了……咱們就在山裡待著，哪兒也不去，行不行？”
柳禾晏還要再勸，卻看見他的眼眶一點一點紅了。
“哥，師父——”
柳瑾舟的聲音忽然哽住，眼淚奪眶而出，大滴大滴地往下落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有這個家……好不容易才有人要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，卻越抹越溼。
“我不能再失去你們了……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……”
柳禾晏怔在原地，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陳崇山在一旁看了半晌，眼見兩個孩子僵持不下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拄著膝頭站起身，踱到兩人中間。
“禾晏，瑾舟，都先別急，聽師父說幾句。”
他先看向柳禾晏，“禾晏，瑾舟是擔心你。他年紀雖小，心思卻重，上回那事，怕是把他嚇著了。不如這回，咱們帶瑾舟一起去。”
柳禾晏一愣，下意識要開口，陳崇山卻擺擺手，止住了她的話頭。
“我這幾日仔細瞧過瑾舟的腿，骨頭長得挺好，走路跑步都沒問題。走遠路，應當不礙事。”
他又轉向柳瑾舟，彎下腰，與柳瑾舟平視。
“瑾舟，這次去集市，咱們不光帶揹簍，也帶上你做的那些傢伙什。”
柳瑾舟抬起淚濛濛的眼，愣愣地望著他。
“你前些日子做的那把小斧頭，還有改裝好的小鐮刀，都帶上。要是有個萬一，咱們手上有傢伙，心裡也踏實些。你說對不對？”
柳瑾舟吸了吸鼻子，慢慢止住了哭。他看看陳崇山，又看看柳禾晏，那雙眼睛紅通通的，“真的……帶我去？真的……會沒事？”
“真的。”陳崇山點點頭，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揉，“咱們一塊兒去，一塊兒回，師父向你保證，絕對無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