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告別了老婆婆之後，便沿著那條蜿蜒的山路繼續往集市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柳瑾舟走在最前頭，手按在腰間那把匕首上，眼睛滴溜溜地西下張望，活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小獸。柳禾晏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忍不住想笑，卻也有些暖。
孩子大了，都可以保護別人了。
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腰間那些“足夠震懾”的利器起了作用，又或許是他們身上穿的衣服終究沒有那麼破爛了，不再那麼惹眼。
總之，這一老兩小的組合，一路走下來，竟是平平安安，連個可疑的人影都沒遇上。
等到了集市，日頭己經升高了。他們輕車熟路地尋到上次那個角落，將揹簍卸下來，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開。
依舊是老套路，先擺攤，再購物，但這次可比上次豐富多了。
蘑菇分了好幾種，松蘑、榛蘑、草菇，個個鮮靈靈的，還帶著清晨山間的潮氣。草藥捆成一把一把，認認真真繫著草繩。野菜也擇得乾乾淨淨，根上的泥都洗掉了。
最打眼的是那一小把嫩生生的野菜，那是柳禾晏開出來的那片小地裡長出來的頭一茬。雖然只有小小一捧，卻是正經八百從土裡種出來的東西，看著就格外喜人。
柳瑾舟蹲在一旁，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，擺完了還退後兩步端詳一番，又挪了挪這個，正了正那個，十分專注認真。
隨即便朗聲叫賣了起來。
“來看看呀！新鮮的蘑菇，今早剛在山裡採的！”
“松蘑、榛蘑、草菇都有！又鮮又嫩，拿回去燉湯可香了！”
“還有野菜！洗得乾乾淨淨的，回去就能下鍋！還有草藥，退熱的、止疼的都有——”
柳禾晏在一旁看著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她悄悄碰了碰陳崇山的胳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師父，您瞧咱們二郎，這要是擱在鎮上鋪子裡，怎麼也得是個頂好的小夥計。”
陳崇山捻著鬍鬚，眼裡全是笑意，卻故意板著臉道：“什麼小夥計，這是咱們的小東家。”
而因著這叫賣聲，很快便有人圍了過來。
“喲，又是你們啊？”
一箇中年婦人擠到跟前，低頭打量著地上的東西，眼睛一亮，“上回那個黃花蒿，可還有？”
陳崇山抬頭一看，隱約有些印象，上回就是這婦人買了幾把黃花蒿回去，說是家裡有人發熱，想試試這土方子，想來應該是藥效還不錯。
“有的。”他指了指旁邊那捆得整整齊齊的草藥，“這回也多帶了些，還有旁的，您看看。”
婦人一邊挑揀，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來：“上回那個黃花蒿可真管用！我回去熬水給家裡人喝了兩天，熱就退下去了。這回得多買幾把備著，免得要用的時候尋不著……”
她這一開口，旁邊又湊過來幾個人。
其中便有上次那位中年漢子，就是那個一到陰雨天腿腳便疼得走不動道的。他擠到跟前，眼睛首往攤子上掃，嘴裡己經嚷開了：
“哎！老神醫，再給我來些上次那個五加皮！”
他蹲下身，一邊翻看一邊唸叨：“你還真別說，這東西用了真有效。這幾日又下了兩場雨，擱往常我這腿早疼得下不了地了，這回竟緩和了不少，老神醫，你今天有多少五加皮？我全要了！”
在這幾個“回頭客”的好評下，這一下，小攤上可真正火了起來。
“這個是什麼草？管什麼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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