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指了指旁邊那刀白一些、細一些的：“這個呢？”
“那個貴，一刀六十文。”
她原想著，剩下一百多文，怎麼也能買些紙筆回去。可現在看來，光是紙，一刀就得幾十文，再加上筆、墨，怕是不夠。
她原想著，剩下一百多文，怎麼也能買些紙筆回去。可現在看來，光是紙，一刀就得幾十文，再加上筆墨，怕是不夠。
那孩子仰著臉，眼睛亮亮的，卻搖了搖頭，小聲說：“哥，太貴了。我不要了。”
柳禾晏看著他，這孩子，明明眼睛都黏在那些紙上了，明明手都抬起來想摸了。
她低聲對他說，“二郎，你方才聽沒聽明白哥說的那句話？”
柳瑾舟一怔。
柳禾晏一字一句道：“井蛙不可語海，夏蟲不可語冰。人若困於方寸之地，便不知天地之大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軟了些：“哥不想讓你做那隻井底的蛙。”
柳瑾舟愣愣地看著她，眼眶忽然有些發紅。
陳崇山立在一旁，目光落在柳禾晏身上，久久未動。這孩子方才這番話……越發不像是個山中孤女所言，那副小小的身子裡，似乎藏著的遠不止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東西。
他收回目光，忽然開口，對那老先生道：“老丈，可有那種邊角料或者次一些的紙？便宜些的，給孩子練字用。”
老先生抬起頭，目光在陳崇山臉上停了停，又看了看柳瑾舟，忽然放下書，站起身，往裡間走去。
不多時，他抱著一摞紙出來，往櫃檯上一放。
“這是裁紙剩下的邊角料，大小不一，不成刀，但都是好紙裁下來的，寫字沒問題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算你十五文錢，這一摞都拿走。”
柳禾晏眼睛一亮，連忙上前去看。那些紙確實大小不一，有的巴掌大，有的能有兩個巴掌大，但紙張白淨細膩，確實如老先生所說，是好紙裁下來的邊角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老先生又從櫃檯底下摸出兩支筆，“這是學徒練筆時用過的，筆頭有些禿了，但寫小字還成。不嫌棄的話，一支十文錢拿走。”
柳禾晏接過那兩支筆，仔細端詳。筆桿有些舊了，筆尖也確實不那麼尖利，但毛還密實，蘸墨寫字完全沒問題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能遇見這樣的好事，連忙看向老先生，鄭重地拱了拱手，“多謝您。”
老先生擺擺手，看向柳瑾舟，“我看你弟弟，從進來之後，眼睛就沒離開過那些東西，想碰又不敢碰，難得有個想讀書的孩子。我年輕時也窮過，知道什麼滋味。”
他又轉身，從架子上摸出一塊小小的墨條，還有一隻巴掌大的小硯臺，往櫃檯上一放。
“這個墨是別人定做多出來的，不是什麼好墨，但給孩子練字夠用了。硯臺是最便宜的那種，石料一般，但磨墨沒問題。這兩樣加起來，算你二十文。”
柳禾晏算了算，筆墨紙硯，竟然攏共才五十五文。
這比她心中的預估價格要低上太多了，她數出五十五文錢，恭恭敬敬地遞過去，又拉著柳瑾舟，讓他給老先生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
老先生看著他，忽然伸手，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好好唸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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