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墨寶軒，日頭己經西斜。柳瑾舟抱著那摞紙，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，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，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。
那兩支筆被他小心地揣在懷裡，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柳禾晏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別看了，跑不了。”
柳瑾舟咧嘴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陳崇山在一旁捻著鬍鬚，悠悠地開口：“回去先把紙裁好，筆潤好，墨磨好。明日起，師父教你執筆。”
柳瑾舟使勁點頭，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一晃一晃地落在回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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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回到婆婆屋前時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遠遠便望見那扇歪斜的柴門半開著，一個佝僂的身影坐在門前的石墩上，膝上放著一隻粗瓷碗，正朝山路這邊張望。
待三人走近，婆婆扶著門框站起身來，臉上綻開笑意。
“可算回來了！我等了你們大半日，還尋思著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。”
她把那隻碗往前遞了遞，“走累了吧？先喝口水歇歇。”
柳禾晏接過碗，心裡一暖，先遞到柳瑾舟嘴邊。柳瑾舟渴了半日，卻只抿了一小口，便推給陳崇山。陳崇山也不推讓，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又遞迴柳禾晏手裡。
三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，把一碗水分著喝盡了。
婆婆在一旁看著，眼裡漾著笑意，嘴裡卻嗔道：“瞧瞧你們，一碗水還讓來讓去的，下回我多備一碗就是了。”
她把空碗接過去，又打量起三人背上的揹簍，鼓鼓囊囊的，看著比去時沉了不少。
“這一趟可沒少買吧？”婆婆笑著問，“都添置了些什麼好東西？”
柳禾晏也不藏著掖著，把揹簍卸下來，一樣一樣往外拿給她看。
“這是粗布，三匹，回去做衣裳和被面用。這是舊棉絮，便宜，但乾淨，絮被子正好。這是糧食，碴子買了三鬥，面買了兩斤，對了，還買了些調味，鹽和醬。”
婆婆聽著，不住點頭：“該買，該買，過日子哪能缺了這些。”
柳禾晏又掏出那塊用荷葉包著的板油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這個是最便宜的板油，回去煉油，以後炒菜就有油水了。”
婆婆接過去看了看，眼裡帶著幾分讚許：“你這孩子會過日子。板油是好東西，煉出來的油香，剩下的油渣撒點鹽，孩子們最愛吃。”
最後，柳禾晏讓柳瑾舟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摞邊角料紙、兩支舊筆，還有那塊小墨條和硯臺。
婆婆目光一頓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給二郎買的。”柳禾晏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他跟著師父認字，以前只能在沙地上寫，這回總算能用紙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