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當日還特意指給她看,說這味藥山裡常見,採回去曬乾備用,萬一有個磕碰,便能派上用場。
柳禾晏霍地站起身,走到牆角那堆草藥前,蹲下去翻找。
找到了。
那幾株根部肥大的,正是地榆。她挑出幾株根莖最粗壯的,拿回炕邊。
“二郎,把這個根上的泥土弄乾淨,搗爛了。”她把地榆遞給柳瑾舟,“搗得越爛越好。”
柳瑾舟點頭,“好的,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灶臺邊,拿起一塊還未成型的石臼,把地榆根放進去,拿起石杵,一下一下搗起來。
陳崇山躺在炕上,看著她,又看著那邊搗藥的柳瑾舟,嘴角慢慢彎起來,禾晏這孩子,還真的可以機靈。
瑾舟那孩子,好像也成長了不少。
柳瑾舟搗好了藥,端著石臼走過來,蹲在炕邊。他把搗爛的地榆根遞到柳禾晏手裡,柳禾晏遲疑了一下,又遞了回去,“二郎,你來上藥。”
師父知曉她女子的身份,她來上藥,怕是師父會覺得不自在。
柳瑾舟愣了片刻,沒多問,接過藥,一點一點敷在那些傷口上。每敷一下,就抬頭看一眼陳崇山的臉色。
陳崇山始終沒有吭聲,只是閉著眼,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藥敷完了,柳瑾舟用一卷舊布條把傷口包紮好,打了個結,然後抬起頭,看著柳禾晏,輕聲說:“哥,我看著師父。你歇一會兒。”
柳禾晏搖搖頭,她哪裡還睡得踏實。
柳禾晏盯著門外那片黑暗,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。
現在的屋子,還是太不安全了,得把柴門修好,不,得換一扇更結實的。還有屋子的西周能不能挖些陷阱?
今天只是運氣好,今天來的只是一群烏合之眾,被他們三個瘋子一樣的架勢嚇退了。可下次呢?
他們不可能每次都靠發瘋活命。
他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,這是好事。可日子越好,盯上他們的人就會越多。這個世道,餓瘋了的比餓死的更可怕。今日來的是幾個散匪,明日來的可能就是成群結隊的流民,後日來的,說不定就是真正的土匪。
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安穩日子,經得起幾回這樣的事?
她的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柳瑾舟忽然開口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哥。”
柳禾晏轉過頭,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他。
那孩子的臉半隱在陰影裡,眼睛卻亮亮的,定定地望著她。
“之前師父教識字的時候,說過……說我的身子骨虧得太狠,得先養好,才能練武。所以他只教我認字,沒教招式。”
柳禾晏點點頭。她記得這事。師父給柳瑾舟把過脈,說他這八年虧空得太厲害,骨頭雖然接好了,底子卻薄得像紙,貿然練武只會傷身,得先把吃食跟上,把身子養結實了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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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等想不我,哥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