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石片把那根樹枝的外皮刮掉，颳得光光滑滑的，又比著柳禾晏握東西的習慣，把一頭削得略微扁圓，另一頭留著原樣。削一會兒，就拿起來握一握，試試手感，覺得哪裡硌手，再繼續削。
木炭太脆，首接塞進去容易斷，柳瑾舟便在木柄頭上鑿個小洞，把剛剛拿出來的木炭切斷一些，嵌進去，再用細麻繩纏緊，纏到最後，還打了個結結實實的死結，又用牙咬了咬，確認不會鬆脫。
完工了。
他把那個做好的東西舉起來，對著光仔細端詳，木柄光滑趁手，木炭卡得穩穩當當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柳禾晏，她還蹲在地上，壓根沒注意到他在忙活什麼。
柳瑾舟彎了彎嘴角，把那東西悄悄放在她手邊，沒出聲，然後繼續轉頭去忙活去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柳禾晏蹲在地上，手裡的木炭畫了又擦，擦了又畫，把那煙道的走向改了又改。陳崇山在一旁指點著，時不時伸手在那些線條上點一點，說哪兒該寬些，哪兒該窄些。
終於，在天快要黑透之前，陳崇山首起身，揉了揉腰，“差不多了，照這麼走，煙能熱，炕能暖，不倒灌，也不堵。明兒個照著這個畫到紙上就行。”
柳禾晏點點頭，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，正要扔掉手裡那截快磨禿了的木炭，餘光忽然瞥見旁邊多了個東西。
她愣了愣，伸手拿起來。
那是一截木頭做的小玩意兒，比手掌略長些，粗細剛好一握。一頭被削得光滑圓潤，另一頭嵌著一截木炭，用細麻繩纏得緊緊的，結結實實。
柳禾晏愣住了。這不就是……改造出來的鉛筆？
她驚訝的看向灶臺邊，柳瑾舟正蹲在牆角，低著頭整理那些草藥，裝作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。可那耳朵尖，分明紅紅的。
她想起方才自己拿著木炭在地上畫的時候，那孩子蹲在一旁看著，安安靜靜的，什麼也沒說，後來就不知道在忙活什麼了。
原來，他悄悄給自己做了這麼個趁手的傢伙。
天知道這東西，自己用著得多方便。
這孩子，真是一次比一次貼心，一次比一次周到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蹲下來。
柳瑾舟感覺到她靠近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卻還是沒抬頭，只是那耳朵更紅了。
柳禾晏也沒說話，就那麼蹲著，看著他。
半晌，柳瑾舟終於憋不住了，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小聲嘟囔：
“哥……我就是……看你用木炭畫圖的時候順手些……那個木炭太短了，不好拿……我就想著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，因為柳禾晏忽然伸出手，把他攬進懷裡，抱了一下。
輕輕一下，很快就鬆開了。
可柳瑾舟愣在那裡，像是被點了穴。
柳禾晏鬆開他，站起身，把那根炭筆在他眼前晃了晃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“謝謝二郎。這個，哥很喜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