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纏綿了兩日的秋雨，終於在第三日清晨徹底收了聲。
柳禾晏推開柴門，迎面撲來的是被雨水洗得透亮的山風，清冽冽的，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。天邊燒著一抹淡淡的霞光，把遠山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“晴了！”她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歡喜。
柳瑾舟從屋裡探出頭，眯著眼望了望天，也咧嘴笑了。
這幾日憋在屋裡，雖說有師父教功夫，有字帖可臨，可他早就惦記著最後採集一些能換銀錢的吃食和草藥，惦記著下一趟集市，與哥和師父一起，找人來做火炕。
當然，更重要的是，這次去集市，他們要去接劉奶奶。
上次柳瑾舟做好了給劉奶奶的針線包，給她送過去的時候，三人就發現她家裡的存糧不多了。老人家一個人，腿腳又不便，進一趟集市比他們難得多。那些日子，她省吃儉用，還總把好東西都留著給他們帶過來，自己卻捨不得花用。
柳禾晏看在眼裡，當時沒說，回來卻跟陳崇山商量了，往後去集市，把劉奶奶帶上。有個伴，路上相互照應，她也能置辦些東西。
陳崇山點了頭，柳瑾舟更是舉雙手贊成。
所以今日，三人把去集市的東西都備得格外齊整。
牆角堆著這幾日整理好的藥材，一捆一捆紮得結結實實，標籤上寫著柳瑾舟工工整整的字，這還是柳禾晏的主意，這樣一目瞭然，也省了許多的口舌，哪一味叫什麼，治什麼，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那片小菜地裡，能摘的也都摘了。嫩豆角、野菜、還有幾根剛長成的小山藥，用草繩捆成小把，整整齊齊碼在揹簍最上頭。
最要緊的，是那張圖紙。
柳禾晏把它折得方方正正，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，還用手按了按，確認不會掉出來。
柳瑾舟從牆角拎出了另一個更大一圈的揹簍，編得格外結實，是他這些日子趁空自己編的。
“二郎，你這個太大了，到時候背得動嗎？”柳禾晏看著那個大揹簍，有些擔心。
柳瑾舟把揹簍往背上一甩，輕輕鬆鬆轉了個圈。
“哥，你忘了我練功了？放心，沒問題的，到時候劉奶奶有什麼東西，也怕會裝不下。”
柳禾晏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這孩子，練功才一個多月，可真是不一樣了。第一次去集市走一趟，累得首喘氣的是他，如今倒過來，上山幾次喘氣的成了自己。她走幾步要歇一歇，他卻像沒事人似的，還能順手幫她提揹簍。
“行行行，你厲害。”她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，“走吧，去接劉奶奶。”
幾人把陷阱都蓋得更隱蔽了些，陳崇山最後檢查了一遍門閂，確保萬無一失後，把柴門鎖好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揹著三個揹簍，沿著那條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的山路，朝劉奶奶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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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的，便望見劉奶奶站在院門口，朝山路這邊張望。
她今日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也梳得齊整，手裡拎著個半舊的籃子，裡頭鼓鼓囊囊的，不知裝了些什麼。一見三人從山路上轉出來，臉上便綻開了笑。
“可算來了！老婆子等了好一會兒了。”
柳禾晏快走幾步迎上去，接過她手裡的籃子掂了掂，有些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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