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抬起頭，只見一箇中年婦人擠到跟前，低頭打量著攤上的東西，眼睛一亮。
“喲，這回東西更多了！那個，那個治風寒的草藥還有沒有？上回買的用完了，家裡孩子又著了涼……”
陳崇山笑著指了指旁邊那捆：“有，這回多帶了。”
婦人立刻蹲下來，挑挑揀揀，嘴裡還不閒著：“你們這東西是真管用，比藥鋪的便宜，還好使。上回我男人腰疼，買了你們那五加皮，回去喝了幾天，說好多了……”
她這一開口，旁邊又湊過來幾個人。
“那個野菜怎麼賣？”
“這個山藥是野生的不？”
“哎，這豆角嫩得很，多少錢一把？”
一瞬間，攤子前頭便圍了一圈人。
劉奶奶站在一旁，看得眼睛都首了。
這擺攤賣東西，她見的多了，哪個不是守在攤子後頭乾等，半天也盼不來一個人？可這三個人，東西剛擺上，人就自己圍上來了，跟趕集搶便宜貨似的。
這三個人，不是才來集市第三次嗎？就這麼受歡迎了？
她不知道的是，頭一回，他們賣了黃花蒿，治好了那婦人家裡的熱症。第二回，又有人買了些五加皮讓那老寒腿的疼緩了大半。那些買過的人，回去一用，管用，便記下了。下次趕集，先往這個角落瞄一眼，看看那老一小來了沒有。
再加上這攤上也會賣一些其他的東西，有做的還不錯的陶罐陶碗，有簡單的吃食，之前是菜乾，後來又有野菜，水靈靈的，都比別家便宜；這藥材，也炮製得仔細，比藥鋪實惠的多。
一傳十，十傳百，所以才第三回，這集市上便有不少人記住了他們。
劉奶奶看著柳瑾舟蹲在攤前，一本正經地跟人討價還價，看著柳禾晏笑著給人遞東西，順便介紹這野菜怎麼吃才最好吃；看著陳崇山坐在一旁，偶爾插一句嘴，指點一下哪個藥治什麼症。
三個人，各司其職，配合得行雲流水。
正愣神呢，柳瑾舟忽然喊她，“劉奶奶！您那個乾菜，拿出來擺上唄！”
劉奶奶回過神來，連忙應了一聲，把自己那籃子乾菜和醃蛋拿出來，挨著柳瑾舟的攤子擺下。
還沒等她開口，己經有人湊過來問了：“這乾菜怎麼賣？”
劉奶奶愣了愣，趕緊報了個價。
那人低頭看了看，點點頭，要了兩把。
劉奶奶接過那幾文錢，攥在手心裡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自打老頭子和兒子被抓走，家裡斷了進項，她己經很久沒見過這樣來路順暢的銀錢了。
往日里想掙一文錢，得費多少力氣、看多少臉色？有時候幫人漿洗衣裳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到手的也不過是半碗糙米。
可今日，她就這麼往這兒一坐，東西往出一擺，就有人掏錢來買。
她有些恍惚，像是做夢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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