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人己經鑽進人群裡。管家無奈地朝幾人拱了拱手,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柳禾晏望著那道消失在人群裡的錦袍背影,半晌沒說話。
柳瑾舟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,壓低聲音問:“哥,此人……可信嗎?”
那人替他們解了圍,他心裡是感激的。
可感激歸感激,要他全然相信一個素不相識的人,卻是另一回事。他見過太多笑臉背後藏著的刀子,聽過太多好聽的話裡裹著的惡意。人心這東西,最是多變。
儘管他也明白,人家沈家那樣的門第,能圖他們這兩老兩小什麼東西?可心裡那根弦,就是松不下來。
柳禾晏笑了笑,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,“怪是怪,但若不是他,咱們今天怕是要吃大虧,咱們記著這份情,下次多做幾個精緻些的陶罐給他,就當是還他的人情。”
這世上啊,最怕欠的就是人情了。能還上的,儘量還上。
柳瑾舟明白哥口中的意思,點頭應道,“知道了哥,我好好做。”
旁邊,陳崇山己經麻利地蹲下去,把攤上剩下的東西往揹簍裡塞。本來就不剩什麼了,三兩下便收了個乾淨。
雖說那位沈家少爺撂了話,可誰知道那藥鋪掌櫃會不會咽不下這口氣,趁他們落單時再來找麻煩?這集市上魚龍混雜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才好。
劉奶奶也終於從方才那場變故里回過神來。她也沒想到,第一次跟著他們來集市上,就看到了這麼膽戰心驚的事情,她拍了拍胸口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也蹲下來幫忙,把自家那幾只空籃子摞好,又幫著把柳禾晏的揹簍扶正。
幾人手腳麻利,片刻功夫便收拾妥當。
柳禾晏把揹簍背上,環顧了一圈,見西下里沒什麼異樣,才開口道:
“師父,奶奶,二郎,咱們走吧。趁著天色還早,去尋一尋做火炕的師傅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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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沈雲卿還在集市上慢悠悠地逛著,走走停停,跟在後頭的管家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家少爺身上,那視線實在太過灼熱,沈雲卿想裝作沒感覺到都不行。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“有話就問。”
管家憋了一路,這會兒終於得了准許,連忙湊上前來,壓低聲音道:“少爺,小的有些不明白。您方才明明說是出來買菜的,家裡的兩個陶罐也還用得挺好,怎麼就……怎麼就特意繞到那邊去了呢?”
沈雲卿聞言,抬手扶了扶額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“我說,李管家,我是第一次見他們,你可不是吧?”
管家一愣,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。
沈雲卿繼續道:“你上次買罐子的時候,就沒仔細看看那兩個孩子?”
管家想了想,老實答道:“小的當時只看了看罐子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沒看出來。”沈雲卿打斷他,“那兩個孩子,尤其是大一點的那個,聰慧得很。”
管家頓了頓,認真回憶剛剛的場景。
“那掌櫃的帶著人氣勢洶洶過來,換了一般人,要麼嚇傻了,要麼只會跪地求饒。可你聽聽那孩子說的那幾句話,先說自己沒搶生意,再說那些人本就不是藥鋪的客人,最後把自己擺在替窮人謀便利的位置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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