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老實點頭：“買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沈雲卿彎了彎嘴角，“這幾個人是實誠的。東西實在，人也實在。”
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去，聲音淡淡地飄過來：
“被那掌櫃的那麼欺負，實在是看不過去。”
管家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家少爺的背影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少爺這人，平日裡嘻嘻哈哈的，對什麼事都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樣，可真遇上事兒的時候，他比誰都看得清想得透。
他一口一個那兩個孩子，渾然忘了自己也不過比那幾個孩子大個西五歲罷了。
管家搖搖頭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這性子，也不知道是隨了老爺和夫人中的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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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的幾個人揹著揹簍，穿過集市最熱鬧的那片區域，往深處走去。
劉奶奶走在前頭，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。她雖不常來趕集，可這集市上哪兒是做什麼的，她心裡門兒清。
“往這邊走，”她回頭招呼了一聲，“我記得裡頭有個老匠人，專門給人壘灶壘炕的，手藝在這附近幾個村都叫得上號。”
柳禾晏跟上去，問：“劉奶奶，那人姓什麼？好說話不？”
“姓周，都叫他周師傅。”劉奶奶想了想，“人倒是和氣，就是活兒多，得排隊。你們那圖要是畫得好，興許能插個隊。”
拐過幾個彎，人聲漸漸稀落下來。這條巷子比外面安靜許多，兩邊是些固定的鋪面，賣農具的、修鍋補盆的、打鐵的，各佔一間。
劉奶奶在一間鋪子前停下腳。
鋪子門臉不大，門口堆著些青磚、石板、和好的泥，還有個半成品的灶臺擺在簷下，等著人取。裡頭傳來“叮叮噹噹”的敲打聲。
劉奶奶探頭朝裡喊了一聲：“周師傅在嗎？”
敲打聲停了。
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從裡頭走出來，渾身是汗，手裡還攥著把鐵錘。他眯著眼看了看門口這幾個人，臉上帶著幾分意外。
“找我？”
柳禾晏上前一步，福了一福：“周師傅好，我們想請您壘個火炕。”
周師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那身打滿補丁的衣裳上停了停，倒也沒露出什麼嫌棄的神色，只是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：
“火炕？那是什麼東西？沒做過。”
柳禾晏從懷裡掏出那張圖紙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我們畫了圖，您看看。”
周師傅接過那張紙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就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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