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看了一眼。屋門處柳禾晏正蹲在那兒，把什麼東西攥在手裡。更深處，柳瑾舟蜷縮在陰影裡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正死死盯著他的方向。
嗯……藏好了。
陳崇山收回目光，微微彎下腰。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，神情忽然變了，方才的沉靜銳利，還有那一閃而過的殺意，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驚恐畏縮手足無措的臉。
就像一個嚇破了膽的孤寡老人。
他把鐮刀藏到身後，用“顫抖”的手撥開了門閂。
“砰！”
門被一腳踹開。
陳崇山踉蹌後退，險些跌倒。他抬起手擋在臉前，聲音發抖：“別……別打……你們是什麼人……”
他們帶著一臉邪笑，眼睛裡冒著貪婪的光，像兩頭餓極了的野狼終於找到了獵物。他們跨過門檻，踏進這座小院，打量著裡面的東西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在踏過這道院門之後，他們踏上的，是一條有來無回的……不歸路。
那兩個人衝進院子，貪婪的目光像餓狼掃視獵物，幾乎在一瞬間就鎖定了牆角那片綠意。
菜地！
這院子裡，竟然有菜地！嫩生生的野菜，爬了半架子的豆角，還有幾畦叫不出名字卻長得正旺的綠苗，在晨光裡綠得發亮，綠得扎眼。
“還真有吃的！”
男人的眼睛倏地亮了，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。他攥緊手裡的木棍，大步朝陳崇山逼過去，棍子首首指向他的腦門。
“老東西！把吃的都交出來！糧食，肉，還有那些菜。統統交出來！”
陳崇山踉蹌後退，一首退到牆根，退無可退。他縮著脖子，雙手舉在胸前，抖得像個篩子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
“大……大爺，我沒什麼東西……就，就地裡那些菜了……是老頭子自己種的，不多，真的不多……”
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，指向那片菜地的方向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。
“您要是……要是不嫌棄，都拿走……都拿走……只要別打我，別要我這把老骨頭的命……”
那男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，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算你識相！”
他提著棍子，大步朝菜地走去。女人跟在他身後，眼睛還滴溜溜往屋裡瞄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屋裡肯定還有，這老東西不老實……”
陳崇山縮在牆根，看著那兩個人一步一步朝菜地走去。他的臉上還是那副驚恐的表情，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……
男人一腳踩下去，腳下的地面忽然塌了。
”！啊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