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崇山站在門口，有些忐忑等著那個答案。
等來的卻是柳禾晏站起身，拍了拍蹲麻的腿，把那布包往懷裡一揣，幾步走到他跟前。
她低頭看了看他衣襬上那幾點血跡，又看了看他手裡還握著的鐮刀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正當陳崇山以為，這丫頭會責怪自己不該動手，太過血腥的時候，她卻忽然開口，“哎呀師父，你說你，動刀幹什麼？濺了一身血，回頭還得洗。”
她伸出手，扯了扯他那塊沾血的衣襬，左看右看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布可不經洗，回頭搓兩下就該破了。”
陳崇山愣在那裡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柳禾晏又把自己懷裡那個布包掏出來，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用這個多好。博落回，您教的。沾上一點，他們就只能躺在那兒哼哼，哪有勁兒哀嚎這麼久？省事，乾淨，還不用洗衣服。”
她頓了頓，把那布包重新系好，塞回懷裡，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下次記得用毒。”
她說得那麼自然，像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飯。
陳崇山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孩子，她站在那兒，仰著臉望著他，眼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疏離，沒有他擔心的任何東西。
只有一點點心疼，心疼他那件沾了血的衣裳。
還有一點點嫌棄，嫌棄沒用更省事的法子處理外面那兩個人。
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柳禾晏見他愣著，又往前湊了湊，踮起腳，抬手在他衣襟上那塊血跡上蹭了蹭。蹭不掉，她撇撇嘴，放棄了。
“行了師父，別站門口發呆了。”她轉過身，朝灶臺走去，“我去燒鍋熱水，您把衣裳換下來泡上，回頭我想辦法搓搓，咱們二郎好不容易做的呢，至於外頭那兩個……”
她朝門外揚了揚下巴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聽這聲兒，還有力氣嚎，死不了。等沒聲兒了再說。”
她蹲下去，開始生火。
灶膛裡竄起火苗，映在她臉上，把那張稚嫩的臉照得暖暖的。
陳崇山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蹲在灶臺前的身影，好一會兒沒有動。
其實柳禾晏心裡也翻騰著什麼。
那兩個人再怎麼混賬，終究是二郎的親爹親孃。真要如何處置，她做不了這個主，得看二郎的意思。只是這些話，她沒說出來，也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她刻意沒有去和二郎說話，此時，他應該需要時間來好好整理一下。
然而，身後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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