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瑾舟抿了抿唇,沒再推辭。
有了新料子,他的勁頭更足了。他把那些碎布頭攤開,比劃來比劃去,紅的配青的,藍的配黃的,試著拼出些不一樣的花樣。
劉奶奶在旁邊看著,時不時指點兩句:“這個紅的裁成花瓣樣,那個綠的做葉子,縫上去好看。”
柳瑾舟照著做,一針一線,縫得格外認真。日頭漸漸升高,又慢慢偏西,桌上的香包越來越多,花樣也越來越新奇,有的繡著小花的,有的拼成雲紋的,還有一隻,他試著用紅布剪了個小小的福字,歪歪扭扭地縫上去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喜慶。
劉奶奶拿起那隻福字香包,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眼裡滿是歡喜。
她咂著嘴,滿臉笑意地看著柳瑾舟,“嘖嘖嘖,往後誰當你媳婦,可是有福了。你這手藝,針線活兒全包攬,你媳婦什麼都不用做,就等著享福。”
柳瑾舟臉騰地紅了,低下頭只顧著縫,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“奶奶……”他悶悶地開口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劉奶奶笑得首不起腰,連連擺手:“好好好,不說了不說了。八歲的小娃娃,娶媳婦還早著哩。”
柳瑾舟這才鬆口氣,繼續埋頭縫他的香包。
媳婦什麼的,他從來沒想過。
他只想和哥還有師父在一起,如此一輩子,便足矣。
柳瑾舟收回目光,把那隻福字香包輕輕放進揹簍裡,嘴角彎了彎,這個香包,給哥好了。
劉奶奶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動作,笑著搖搖頭,沒有拆穿這孩子的心思,只當沒看見,轉身進了裡屋。
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後,她抱著個包袱走出來,往柳瑾舟面前的木桌上一放。
柳瑾舟定睛一看,竟是幾雙納好的鞋底,厚厚實實的,針腳密密麻麻,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
“這幾個鞋底,是奶奶以前納的,一首沒派上用場。你方才說要學做鞋,這個配上你們買的那些棉布,正好做幾雙棉鞋。冬天穿著,腳底暖和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他那雙穿著舊布鞋的腳上,眼裡多了幾分心疼。
“冬天山裡冷,腳底最怕受寒。鞋幫子做厚些,裡頭絮上棉,穿上這個底,走再遠的路也不凍腳。”
柳瑾舟捧著那隻鞋底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他驀然就想起從前那些冬天,腳上那雙破鞋早就爛了,用草繩綁著才能走路,腳趾頭凍得通紅髮紫,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那疼徹骨,卻遠不如此刻的安穩,來的更入心入魂。
他低下頭,繼續縫著手裡的香包,聲音悶悶的,卻很認真:
“奶奶,等棉鞋做好了,第一雙給您穿。”
劉奶奶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。
“好,奶奶等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