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包的製作,比預想的還要順利。
柳瑾舟從劉奶奶家回來的時候,暮色己經染紅了半邊天。他把揹簍往院子裡一放,滿滿當當的,全是布包,紅的、青的、藍的,大大小小,擠擠挨挨,像一筐剛採下來的野花。
“哥,師父,我回來了!”
柳禾晏正蹲在院子裡整理草藥,聽見聲音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筐布包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怎麼有這麼多?”她放下手裡的草藥,快步走過去。
柳瑾舟蹲下來,把布包一隻一隻往外拿,“這布包做起來不費事,做著做著就多了。劉奶奶也拿了些布頭出來,幫著做了好幾個。她說這些布頭放著也是放著,不如做成香包,能賣幾個錢是幾個。”
柳禾晏拿起一隻青底紅邊的,又拿起一隻藍底黃邊的,翻來覆去地看。針腳細密,花樣雖簡單卻透著用心,比集市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她由衷地感嘆,“真好看,二郎和奶奶的手藝,真的很不錯。”
柳瑾舟沒有出聲回應,只是低下頭,繼續往外拿布包。可那耳朵尖,己經悄悄紅了。
一隻,兩隻,三隻……香包擺滿了桌子。他的動作很快,可擺到最後時,忽然慢了下來。
有一隻香包一首握在他手裡,沒有放下。
紅彤彤的布面上,一個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,針腳算不上多齊整,卻縫得格外結實,每一針都扎得深深的,像是怕它散了似的。
柳瑾舟低著頭,把那香包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然後站起身,走到柳禾晏面前。
“哥。”
柳禾晏還在挨個打量著那些布包,聞聲抬起頭。
柳瑾舟站在她面前,把那隻福字香包遞過去。
“這個……給哥。”
柳禾晏愣了愣,低頭看那隻香包。紅布己經舊了,福字也有些歪,可那一針一線裡,藏著的東西,卻讓她十分小心的,將它託在了掌心裡。
柳瑾舟的聲音更小了,小得更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這是……我縫的。縫的可能不太好看……但奶奶說……福字要送給最親的人。”
他說完,立刻低下頭,裝作去整理地上的草藥。
柳禾晏看著手裡那隻香包,又看著身邊那個假裝很忙的弟弟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溫熱。
她把那隻香包小心地揣進懷裡,貼在胸口的位置,輕笑道,“謝謝二郎。”
“真的很好看。”
柳瑾舟沒抬頭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可那耳朵尖,紅得更厲害了。
陳崇山遠遠看著這一幕,唇角微微勾起。他整了整衣襟,裝作剛從裡屋出來的樣子,慢悠悠地踱到院子裡。
他拉長了聲音,又落在柳瑾舟那張紅透了的臉上,捻著鬍鬚,慢條斯理地開口,“哎呀,原來瑾舟最親的人,不包括師父啊。”
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傷感的委屈,像是個被冷落的老人。
柳瑾舟猛地抬起頭,臉更紅了,結結巴巴地擺手,“不、不是……師父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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