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，柳禾晏心裡微微一動。若是真能借他的門路把這些香包賣出去，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
可轉念一想，她又有些猶豫了。
沈雲卿己經幫過他們許多，從集市上解圍到請瑾舟當書童，樁樁件件都是人情。如今再讓他幫忙搭線賣香包，這份情又該怎麼還？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，可現在的他們，一窮二白，拿什麼去還人家的好意？
她想了想，還是開了口，語氣誠懇：“沈公子，您之前對我們己經多有照顧了。二郎日後還要麻煩您，再讓您幫忙搭線賣這些香包，我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頭看向沈雲卿，“若是公子真的喜歡，我們送給公子一些就是了，不要錢的。權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沈雲卿聽她說完，沒有立刻接話，他能看出眼前人心中所想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才更能覺出其率真的心性。
他笑了笑，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：“若是送，那我可就不要了。”
柳禾晏一愣。
沈雲卿把那隻香包在手裡掂了掂，慢條斯理地往下說：“這麼好的東西，白送給我，那我可是佔了大便宜了。都說在這世上，最不該欠的就是人情。禾晏不想欠我的，我也不想欠你的。”
他看向柳禾晏，嘴角彎著，可那笑意底下，是明明白白的坦誠。
柳禾晏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心裡的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。這位沈家公子，看著錦衣玉食，可做事說話，卻比許多大人都通透。
他不端著架子，也不居高臨下，就是簡簡單單地把話攤開，讓你覺得拒絕了他反倒是不識好歹了。
她笑了，作了一揖，“那便依公子所言。”
首起身來，她又想起一件事，斟酌著措辭，慢慢開口：“另外，公子，禾晏還有一事。”
沈雲卿嗯了一聲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上回聽公子說，喜歡琢磨那些種地、醃菜、存糧的事。這些，我倒是略知一二。”
沈雲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甚至比方才看見香包時還要熱切幾分。
“你懂這些？”
柳禾晏點點頭，說得不卑不亢：“以前家裡窮，種過地，也存過糧。怎麼讓菜存過冬不爛，怎麼讓地多打幾鬥糧，這些土法子，倒是知道一些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公子若是有興趣，隨時託人來山裡問。瑾舟到時候在這兒，也可以幫著琢磨。我懂的，都可以告訴公子。”
沈雲卿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。他看著柳禾晏，又看看柳瑾舟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”他一拍桌子，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你們教我種地存糧的法子，我幫你們賣香包。誰也不欠誰，公平！”
柳禾晏也笑了，“那便多謝公子。”
柳瑾舟站在一旁，看看哥，又看看沈雲卿，忽然開口：“沈公子，功課的事，您也不用擔心。”
沈雲卿一愣，轉過頭看他。
“我雖然尚且學問不深，但背書還算快。公子若是忙不過來，我可以幫忙一起琢磨。先生留的功課，咱們一起做，做完再對，有不一樣的就商量著來。”
他說著，又補了一句，像是在給自己立個規矩：“我不會替公子寫，就是陪著一起琢磨。”
沈雲卿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、卻說得頭頭是道的孩子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書童，請得真是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