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那些塞給自己,天天就想著如何討好自己的書童,要好太多了。
“行,”他笑著說,“那咱們就說定了。”
她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,臉上的笑意柔和了幾分。“你們總是沈公子沈公子的叫著,未免生分了些。我比你們年長几歲,若是不介意的話,你們喊我……沈大哥就好。”
他看向柳禾晏和柳瑾舟,目光清亮亮的。
“我府中沒有親近的弟妹,有了你倆,也像是有了親弟弟一樣。”
說完,他轉頭看向陳崇山,微微欠了欠身,語氣裡多了幾分敬重:“至於老先生,您喚我雲卿即可。”
柳禾晏微微一怔。她沒想到,才見了幾次面,這位沈家公子便能如此坦誠相待。
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,彎了彎嘴角,輕輕喚了一聲:“沈大哥。”
柳瑾舟站在一旁,見柳禾晏己經開口叫了,才規規矩矩地站好,雙手交疊,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。“沈大哥。”
沈雲卿聽著這兩聲“沈大哥”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陳崇山坐在一旁,一首沒有說話。他抬眼看了沈雲卿一眼,微微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長輩的溫和:“雲卿。”
沈雲卿應了一聲,目光卻在那位老人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他見過不少人,府上往來的官紳、父親的故交、還有那些自詡名門的世家子弟。可眼前這位老人,粗布衣裳,滿手老繭,隱居山野,但他就是莫名覺得……
這位老先生身上,有一種連自己父親都沒有的東西。
像是站在很高很遠的地方,看什麼都是尋常。
沈雲卿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,這位老先生,怕不是尋常人。
可他沒有多問,只是笑了笑,把那份疑惑壓在心底。
“那你們留下一些香包吧,我這邊幫著打聽打聽。”
想起之前藥房掌櫃的事,他又補了一句,“若是有什麼難處,也儘管來找我,別客氣。”
柳禾晏點點頭,和柳瑾舟一起蹲下來,從揹簍裡挑了些素雅的顏色,留了下來,這種顏色,不論送給誰,都不會太過唐突。
其中有一個淡青色的香包,上頭用深青色的線繡了幾竿細竹,柳禾晏把那隻香包單獨揀出來,遞到沈雲卿面前。
“沈大哥,這枚香包裡配的是清心降火的藥材,薄荷、菊花、梔子,還有些安神的合歡皮。”
“方才見你說話時舌苔略厚,邊緣微紅,恐是心火偏旺、肝鬱氣滯之象。帶著這個,藥氣隨呼吸入鼻,能清心除煩,疏解鬱熱,或許能舒服些。”
“不要為了不值當的人,生不值當的氣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柔了些:“別為了不值當的人,生不值當的氣。”
此話意有所指,而沈雲卿聽懂了……笑容僵在臉上,好半晌,才鄭重接過那枚香包,收進懷裡。
“謝謝……禾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