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點點頭:“八文。這藥配得講究,能用好幾個月,這個價錢不貴的。”
婦人猶豫了一下,“能好用嗎?”
柳禾晏淺笑道,“我每七日來一次,您先試試?若是不好用,您就隨時來找我。”
婦人看這孩子說的真誠,便從懷裡摸出幾文錢,遞過來:“要一個。”
柳禾晏接過錢,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鬆。她把那隻香包仔細包好,雙手遞過去:“多謝您。”
婦人接過香包,揣進懷裡,轉身走了。
有了第一個,便有了第二個。一個老漢走過來,蹲下身子,拿起一隻驅蟲的香包聞了聞:“這驅蟲的,真管用?”
陳崇山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:“艾葉、菖蒲、蒼朮,都是驅蟲的老方子。掛在屋裡,比燻那些亂七八糟的強。”
老漢點點頭,掏了五文錢,買了一隻。
又有一個年輕婦人過來,挑了半天,買了一隻去溼氣的,說是給家裡老人用。
人漸漸多起來。柳禾晏忙著招呼,柳瑾舟在旁邊遞香包、收錢,陳崇山站在一旁,偶爾幫腔幾句,話不多,卻句句在點子上。
儘管安神的香包最貴,但卻賣的最好,冬天夜長,睡不踏實的人多,花八文錢買個安穩覺,誰都願意試試。
驅蟲的次之,去溼氣的也有人問,只是不如前兩樣俏。
日頭漸漸升高,攤子前的香包越來越少。柳禾晏蹲在那兒,手裡攥著一把銅錢,她抬起頭,看了看柳瑾舟,那孩子正蹲在攤子前,給一個年輕媳婦介紹香包的用法,說得頭頭是道,那媳婦聽得連連點頭,掏了十三文錢買了兩隻。
這孩子,還真是做什麼都像樣。
等到日頭西斜的時候,攤子上的香包從滿滿當當,變成了一排,又變成幾隻,到最後只剩孤零零的三西個,孤單單地躺在舊布上。
柳瑾舟蹲在攤子後面,把那些銅錢數了一遍又一遍。數到第三遍的時候,他終於忍不住了,把那些錢往柳禾晏面前一推,聲音壓得低低的,卻藏不住那股子歡喜:“哥,光香包,就賣了二百八十七文。”
“野菜和陶罐賣了八十九文,再加上沈大哥那邊要的那些……”
“哥,我們這次,是不是能有近五百文?”
柳禾晏點點頭,把那串銅錢攥在手裡,攥得緊緊的。
這筆錢,意料之中,又意料之外。
沒想到這香包的第一次試水,便如此成功。
柳瑾舟己經開始收攤了。他把那幾只沒賣出去的香包仔細地碼進揹簍,又把地上的舊布疊好。
而就在這時……臉上忽然落了一片溼意……
他愣了一下,抬起頭。
一片薄薄的雪花正從灰濛濛的天上飄下來,落在他鼻尖……
竟是……下雪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