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聽著師父一條一條掰開來說,心裡那些原本亂糟糟的念頭,漸漸清晰起來。她點了點頭,“師父說的這些,我都記下了。屋子的事,回頭咱們再商量,總能安排開。至於奶奶願不願意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。
“明日我和二郎去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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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雪停了。
天邊露出一線淡淡的晴光,把漫山遍野的白映得亮晃晃的。
柳瑾舟照例在院子裡扎完馬步,打了一套師父新教的拳法,便收了勢,把院子掃出一條路來。掃完了,他把掃帚靠在牆邊,在門檻上坐下,望著山道的方向,安安靜靜地等。
柳禾晏出來的時候,就看見他這副模樣,不吵不鬧,只是坐著,目光沉沉的,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“起這麼早?”她在他身邊坐下。
柳瑾舟點點頭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哥,我想著,今日去奶奶那兒,先把屋子收拾收拾。她那些瓶瓶罐罐,得用布包好,到時候搬的時候,路上顛,別磕了。”
柳禾晏看了他一眼,有些意外。
“還有,奶奶的炕還沒壘,她的被褥也得帶過來。咱們那炕雖然暖,可奶奶睡慣了舊褥子,一下子換了,怕不習慣。”
柳禾晏笑了笑,“你倒是己經做好了奶奶答應了的準備。”
柳瑾舟笑笑,“奶奶不答應,我也得求著奶奶答應。昨日師父說了,奶奶的身體確實有恙,我放心不下。”
柳禾晏聽著,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這孩子,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想事己經這麼周全了。
陳崇山從屋裡出來,手裡拎著幾個烤山藥,給兩人一人遞了一個,兩人吃完後,又喝了口熱粥,便踩著雪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劉奶奶家走。
劉奶奶家的煙囪正冒著煙。柳瑾舟在門口站定,抬手輕輕叩了叩門。
“奶奶,是我。”
裡頭傳來窸窣的響動,柴門拉開,劉奶奶探出頭來,看見兩人,臉上綻開笑來。
“喲,這麼早就來了?禾晏怎麼也過來了,快進來,外頭冷。”
她說著,側身讓兩人進去,而柳禾晏也眼尖的發現,劉奶奶走路有些跛,而前一日還沒有這麼嚴重,想必是傷勢淤堵更嚴重了。
柳禾晏在她身邊坐下,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。
“奶奶,我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。”
劉奶奶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,心裡咯噔一下,臉上的笑收了收: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“沒出事,”柳禾晏連忙擺手,聲音放軟了些,“就是……我們想著,您一個人住在這兒,冷鍋冷灶的,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,我們實在放心不下。您要是願意,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,成不成?”
劉奶奶愣住了,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柳禾晏見她沒有一口回絕,心裡鬆了鬆,語速放慢了些,斟酌道,“我們那兒有火炕,暖和。師父懂醫術,您那腰腿疼的毛病,能慢慢調理。二郎的手藝您是知道的,縫縫補補的活他能幹,可畢竟還欠些火候,還得您幫著掌掌眼、指點指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