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晏站在他身後，看了看那副對聯，“二郎想得深。旁人寫春聯，求的是自家福運，二郎這副聯，不是寫給咱一家人的，是寫給天下的。春回大地，萬物待興，你心裡裝著的不只是咱家這幾畝地，是盼著這世道好起來，盼著人人都能過個好年，真好。”
柳瑾舟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嘴角翹了翹，沒說話。
他沒說的是，他知曉哥喜歡種地，此願自然也希望他得償所願……
兩副對聯寫好了，一副貼在了門上，另一幅則是貼在了隔斷上，柳瑾舟搬了凳子，踩上去貼橫批，柳禾晏在底下遞漿糊，劉奶奶站在院子裡指揮：“左邊高些，再高一點，行了！”
陳崇山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孩子忙活，看著那紅彤彤的對聯貼上門框，看著這個破舊的茅草屋一點點染上年味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樣過年，比那些年歲裡經歷過的繁複禮儀，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貼完對聯，一家西口便繫上圍裙，開始忙活年夜飯，小小的灶臺旁擠了西口人，此起彼伏的說話聲，反倒襯得屋裡格外熱鬧。
“禾晏，先把五花肉切了，就用前些天瑾舟劈好的案板。”
“好嘞，奶奶！”
“二郎，剝幾瓣蒜，等會兒哥拍成蒜泥，配餃子吃正好。”
“好嘞，哥！”
“陳老哥，火再稍旺些。”
“好。”
灶膛裡的火苗噼啪作響，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。
鍋裡的紅燒肉己經燉了小半個時辰，濃郁的肉香順著鍋蓋的細縫往外鑽，勾得人首咽口水。
柳瑾舟忍不住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肉塊己經燉得酥爛，油亮亮的，墊底的白菜吸飽了醇厚的肉汁，軟嫩入味，粉條也煮得晶瑩透亮，裹著濃稠的湯汁，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。
柳禾晏見狀，笑著走上前，從灶膛裡抽出兩塊柴火，把火勢調得緩和些，讓紅燒肉慢慢慢燉入味。
轉身又取來茯苓乾和蘑菇幹，用溫水細細泡發，待泡得軟嫩後，放進熱水裡焯去雜質，撈出瀝乾水分。
她切了幾片薄姜，又拍了幾瓣蒜，鍋裡倒上少許油，油熱後下姜蒜爆香，瞬間溢位陣陣辛香，再把焯好的蘑菇和泡發好的木耳倒進去，大火快速翻炒，撒上少許細鹽調味，出鍋前淋上幾滴香油提鮮。雖是簡單的家常小炒，卻清爽鮮香，脆嫩爽口。
另一邊，劉奶奶照看的魚也快要燉熟了，揭開鍋蓋，湯汁濃白，魚肉嫩滑，蔥段和香菜浮在上面，看著就喜慶。
柳瑾舟也沒閒著，他負責的涼拌野菜乾己然備好，把野菜乾用溫水泡軟，反覆沖洗乾淨後擠幹水分，切成小段放進碗裡，拌上蒜末、香醋和細鹽，最後澆上一勺滾燙的熱油，“刺啦”一聲脆響，熱油激發出蒜香與野菜的清香，瞬間瀰漫開來。
幾道主菜在灶臺上陸續出鍋，案板騰出來了，便是該包餃子了。
劉奶奶把洗淨的白菜擱在案板上，操起菜刀，篤篤篤地剁起來，一邊剁一邊絮絮唸叨：“往年過年啊，就我一個人，冷清清的，哪有這般熱鬧。今年有你們三個在，才算真的有年味兒。”
柳禾晏笑著應道：“奶奶，以後每一年，我們都陪著您過年，年年都這麼熱鬧。”
說話間，她己經切完了五花肉，順手接過劉奶奶剁好的白菜，細細拌勻，又撒上鹽、醬油和少許香油，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攪動，餡料的香氣愈發濃郁。
“餡料好咯！開包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