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少爺。”
柳瑾舟這一聲“少爺”叫得自然,沈雲卿卻愣了一下,眉頭微微蹙起:“怎麼換稱呼了?叫沈大哥不是挺好的嗎?”
柳瑾舟認真道:“私下裡,我還喚您沈大哥。可我的身份是書童,小時候沒見過什麼世面,不知書童該如何自處,便特意問過師父。師父說,在外既是書童,禮不可廢。所以我喚您少爺,是應當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沈雲卿還想再說什麼,柳瑾舟己經接過話來,“沈大哥,我們一家受您照顧,如今也算有了安穩的營生,便更不可高高自居。哥說過,做人謙卑有禮,方能行穩致遠。瑾舟不敢忘。”
沈雲卿不說話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轉頭望向院中正忙活著的柳禾晏,沉聲道,“你哥,很好。”
柳瑾舟的目光也落在院中那道身影上,眼裡漾開一片暖意,唇角微微彎起:“自然。他向來是最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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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的主人公此時可沒什麼功夫管屋內人在說些什麼。她正蹲在那片耕地的邊緣,手指插進土裡,捻起一把乾硬的土塊,眉頭微微蹙起。
地確實翻過了,可翻得潦草,只鬆了表面淺淺一層,底下的生土還板結著,一鋤頭下去能磕出火星來。
這地,去年旱得太狠了,光靠一場春雪,根本養不回來。
柳禾晏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在心裡默默盤算。
眼下要搶農時,來不及慢慢養地。得先想法子讓土“活”起來。她想起前世在農技站學到的一些土法子,心裡便有了計較。
首先得趕緊燒一遍草木灰。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枯枝落葉,燒透了,攤開晾3-5天,等灰堆完全冷卻再施,草木灰富含鉀,能催苗壯稈。
然後還得漚一批速效肥,用人和牲畜的糞尿,摻上田土、草木灰,再加些切碎的綠草,堆在一起悶上幾日,等發熱腐熟了,便是極好的農家肥。
雖然比不上漚了一冬的廄肥,可眼下急用,也只能將就了。
最要緊的是水。地太乾,不下肥還好,一施肥反倒會“燒”了苗。得先引水漫灌一遍,讓乾透的土吸飽了水,晾上兩三日,等地皮泛白,腳踩下去不再黏靴的時候,再下底肥,然後深耕。
深耕也有講究。不能只翻表面,得把底下那層硬土也破開。若是有牛,套上犁鏵走幾趟最好;沒有牛,就只能用鐵鍬一鍬一鍬地挖了。她盤算著莊子上應該有牛,回頭找管事商量。
翻完了還不能急著耙平,要讓土坷垃曬幾天太陽,經了凍、曬了風,坷垃自然酥了,再用耙子細細打碎,地才算整好。
這樣一來,少說也得七八天的功夫。
還真是個大工程……
可農時不等人,柳禾晏咬了咬牙,明日起,先燒草木灰。
她正想得入神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沈雲卿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,站在她旁邊,也看了看那片地,有些不好意思:“這地……是不是不太好?”
柳禾晏搖搖頭,語氣反倒輕鬆起來:“是不太好,也是往年旱的太過,不過有法子治。我先試試看,若是有用,再告知大家也試試。”
沈雲卿連忙點頭:“辛苦了,禾晏。”
柳禾晏彎了彎嘴角,轉過身,望著那片乾裂的土地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勁兒。這地越是難種,她越要把它種好了。不為別的,就為了給那些不相信的莊戶們看看……
她柳禾晏,不是來混飯吃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