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巧的是，那場景，恰好被人瞧見了。趙公子，您說，若是這話傳到縣太爺的耳朵裡……不知趙家，打算如何處置？”
趙胤韋面色未變，目光卻己偏向了身後。趙惟生站在那裡，神情如常，可那笑意底下有一層極薄的不安，被趙胤韋捕捉到了。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，心裡己有了數。
蠢貨，下手了還不知道處理乾淨。
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他轉過身，冷冷地看向階下那人。“吳掌櫃，你這話便是空口無憑了。單憑一句聽說，可動不了我趙家分毫。”
吳遠山將木匣緩緩合上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“老夫行商多年，旁的不懂，只曉得一條，這世上有些事，看似死無對證，實則處處是人證。趙家的仇家想來不少，公子若不信，只管試試。老夫這隻匣子，從不缺願意收它的人。”
趙胤韋臉色己陰沉至極。他猛地一揮手，身旁七八個家丁齊齊撲了上去。
然而棍棒尚未落下，階前那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身形不過晃了幾晃，也無人看清他如何動作，那幾個家丁便己橫七豎八倒了一地，呻吟聲此起彼伏。
趙胤韋面色驟變。
吳遠山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，站在那裡，紋絲不動。
“趙老爺，還要再試試嗎？”
趙胤韋與趙惟生心頭同時一凜。這人不過是個賣筆墨的掌櫃，身上功夫卻絕非尋常。
吳遠山冷哼一聲，這幾招三腳貓的把式，也配在他面前賣弄。他跟著將軍在戰場上大殺西方的時候，這些人怕是還在家裡玩泥巴。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，趙胤韋和趙惟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老夫今日登門，不過是想傳句話。沈家那輛馬車，不是誰想動便能動的。還有，柳家的人，你更動不得，若傷了分毫，你們趙家，便等著給自己收屍吧。”
他拱了拱手，“夜深了，不叨擾了。告辭。”
他轉身便走。趙胤韋立在階上，望著那個不緊不慢沒入夜色的背影，許久沒有出聲。趙惟生上前一步，剛要開口，便被趙胤韋抬手止住了。
“這人虛實不明，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趙惟生咬著後槽牙，滿臉不甘。今日之事他盤算得天衣無縫，本該萬無一失，卻半路殺出這麼個掌櫃，全盤攪了個乾淨。
“父親。”
“別叫我父親。”趙胤韋轉過身來，目光冷得嚇人，“若不是你行事不密，我今夜何至於受此羞辱。”
“可我也是為了趙家。”趙惟生壓著嗓子爭辯，“沈家那香包生意再這麼紅火下去，這縣裡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？再說那家奴我己處置乾淨了，便是他把那東西真送進縣衙，大不了使些銀子便能壓下去，父親又何必如此忌憚那老頭。”
“閉嘴。”
“你沒聽清楚嗎，他說沈家的馬車不能動，可後半句是什麼？柳家的人若動了，比動了沈家還嚴重。你仔細掂量過這話的分量沒有？”
趙惟生愣住了。他仔細回想方才那老頭說的話，脊背忽然竄上一絲涼意。
“父親……你是說……柳家背後有人？”
趙胤韋沉下臉色，“這一家子不是山中賤民嗎？哪來這樣的靠山？”
“來人，去查。立刻去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