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瑾舟搖了搖頭:“功夫還不夠。若是夠,也不至於受傷,讓你擔心了。”
柳禾晏看著他。一時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心疼。
她最後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叮囑了句,“這幾日別練功了,傷口掙開了可不是玩的。”
柳瑾舟沒有應聲。他垂著眼,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樁事。若是這兩日那人還不死心,再派人來,他該拿什麼防身。廊下那把鋤頭太鈍了,灶房裡有劈柴的斧子,分量太重,他單手掄不起來。
他正盤算著去師父房裡借那把短刀,忽然聽見她喚他。
“二郎。”
“嗯?”
“往後,若是再遇著這樣的事,拼盡全力是對的。”
“可也要記著,若實力懸殊,不能硬拼。”
“我們還在家裡等著你呢。你得回來。”
柳瑾舟沉默了。
那個蒙面人的匕首擦著他腿側划過去的時候,他心裡確實沒有想過萬一。
萬一躲不過呢,萬一回不去了呢。
萬一……再見不到師父,再見不到劉奶奶,再見不到……她了呢?
可事到如今,他的後怕,不亞於眼前之人。
然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。等回過神來,他己經把腦袋湊了過去。
那動作突然極了,像一隻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狗,回了家便悶聲不響地往人跟前一趴。柳禾晏先是一愣,隨即笑出了聲。方才心裡那些後怕與心疼,被他這一個動作衝得散了架。
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發頂,他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,後腦勺上那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的頭髮,此刻也乖順地伏在她掌心裡。
“你都大了一歲了,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
柳瑾舟嘴角微微揚了起來,眼眶卻有些紅。只是那一點紅藏在燈影底下,他沒讓她看見。
只是把臉更深地往她膝上伏了伏,聲音悶悶地傳上來。
“阿禾,你放心,以後不管多遠,我都回來。”
柳禾晏的手停在他發頂上,沒有移開。夜風又卷,她攏了攏他的髮絲,輕輕應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沈雲卿站在院門口那棵棗樹下,遠遠地望著廊下這一幕。他方才還看見柳瑾舟提著那根長棍擋在馬車前面,從十個人手裡硬生生劈出一條路來。
此刻那個大殺西方的人正安安靜靜地伏在柳禾晏膝上,任由她一下一下地摸著頭髮,乖得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獸。
他沒有走過去,只是把目光收回來,落在身旁管事的臉上,壓低聲音說完了剛才沒交代完的事。說完了,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今晚巡夜的人加三班,莊子外頭多派兩個人,趙家那邊,讓我父親去遞話,沈家的馬車,不是那麼好動地。
只是,他這邊還未動手,那邊趙家,卻己經迎來了不速之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