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唐堂圈!”他聲音洪亮,在這個充滿壓抑鼾聲和低語的清晨棚屋裡顯得格外刺耳,引得周圍幾個剛醒來的住客投來厭惡或麻木的一瞥。
“你也可以叫我唐納德,或者圈哥!隨你!”唐堂圈問道,“你也是走線進來的?哈哈哈,我昨天才到這裡,從今天開始,我們就是帝國的體面人了!”
她知道這群潤人。昨天傍晚,一輛密封貨車搖搖晃晃地開進棚戶區邊緣的空地。駕駛室跳下兩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,罵罵咧咧地開啟貨箱後門,但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。
貨箱裡,五十多個試圖走線進入第十三支柱的邊境流民擠在一起。據說是因為新來的駕駛員忘了給貨箱通風系統通電,在穿越檢查站前後的幾個小時裡,密封的金屬箱子變成了移動的棺材。
活活憋死了西十多個。
蕾西當時正麻木地排隊購買當日晚餐,她看見蛇頭皺著眉頭,從破舊的錢夾裡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,塞給棚戶區管事,然後開始吆喝還能動彈的住客去幫忙清理。
工錢是每人二十錠,現結。
這對蕾西而言是筆不錯的工作。
唐堂圈和他的妻子正是為數不多的倖存者,但他的幾位孩子和父母都死在了走線的路上,昨晚他的哭聲讓所有人都難以入眠,最後還是被好心人打暈才告一段落。
蕾西不知道這有什麼值得崩潰的,和誰沒死過爹媽似的,爹媽不死難道還要自己養嗎?
而此刻,距離昨晚不到六個小時,唐堂圈卻像換了個人。他眼睛裡的紅血絲密佈,但那種近乎癲狂的亮光掩蓋了疲憊和悲傷。他笑著,大聲說著“體面人”,彷彿昨夜那個哭到昏厥的男人只是蕾西的幻覺。
“帝國!哈哈哈!”唐堂圈揮舞著手臂,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,
“雖然這裡條件暫時艱苦了點,但至少空氣是自由的!你看這棚子,帝國給我們遮風擋雨!你看這墊子,帝國給我們安身之所!”
“哦,這裡的空氣都是香甜的,這裡的月亮都是明亮的!”
“總之!好日子在後頭呢!這位鄰居,怎麼稱呼?以後咱們就是難兄難弟……哦不,是共同奮鬥在帝國光明未來的朋友了!多個人多條路,有啥困難互相幫襯!”
蕾西沒搭理他,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,在唐堂圈面前晃了一圈。
唐堂圈瞬間沉默,眼神里流出複雜的光芒,有嫉妒、羨慕,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怒。
不久後他便離開了鋪位,據說是找蛇頭要工作去了,第十三支柱確實不同於其他支柱,在這裡,無論什麼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。
無論是作為工人還是作為材料,總之都是工作,對於邊境流民而言,這己經足夠有吸引力。
“姐姐,你為什麼要一首拿著那具手部殖裝?你也是拖家帶口地生活在這裡嗎?”
聲音來自蕾西的另一位鄰居,那是個小女孩,無論何時,手裡都提著一口黑色的提箱。
她叫莉拉,據說是從原提箱事務所的工廠逃出,在聽說蕾西曾來自魔女收容事務所後,便一首纏在蕾西的身邊。
只要在萊銀市生活過,就沒有人不知道魔女收容事務所,尤其是那位作為五階處理人的所長。
莉拉的床鋪就是用洛黎的海報糊的,她總是和別人吹噓是洛黎救了她,蕾西也不知真假。
但對於這個小女孩,蕾西還是頗有好感的,至少她為了接近自己,總會送自己一些真正的營養膏,而非棚子提供的科技與狠活。
蕾西一首是這樣,只要誰對自己好,她就願意放下自己的一切自尊。
注意到莉拉盯著自己手中的機械手,蕾西隨即開口回答道:“這是我愛人的手。”
“哦,那她的其他部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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