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,又是在一棟大樓的天台。
他從天台邊緣救下一個穿著黑裙、想要跳樓尋死的女孩。她叫瑟維·莉婭斯,一個像白紙一樣空洞的流浪人。洛黎本想用她來填充人偶,為此千方百計想要拿到合法殺人證。
可他終究沒能成功——既沒能拿到證,也沒能殺死她。而那個女孩,最終死在了提箱事務所的商務車輪下,死在了他的面前。留給他的,只有一個鐵皮罐子裝載的骨灰,和手腕上一串廉價的舍利手串。
她明明只是個流浪人。
洛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天台上攔下對方,明明他前世就是被天台上想要跳樓的女人害死,這才穿越到這個糟糕的世界。
後來,他遇見了洛秧,而一切從此開始。
他們在抵親證考場上針鋒相對,但洛黎卻並不想傷害這位少女——她是洛鬱拓真正的女兒,並非自己這種冒牌貨。
真是偽善啊,他願意給一個想要抵押自己的少女那麼多次機會,卻又可以毫不留情地殺死那些想要傷害自己的敵人。
他只是一個普通人,一個上輩子平平無奇、這輩子只想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苟活下去的普通人。
他沒有不斷向上攀登的野心,沒有拯救蒼生的宏願,連處理人的工作,最初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。
他想起了,曾對洛秧說過的那句話。
“要是哪天我死了……你記得,去把那個害死我的混蛋……給我揚了。”
洛黎只希望洛秧不要信守承諾,早知道他就不該說那句話,他有些後悔了。
他真的很想看到洛秧繼續長大,學會更多表情,學會更多情緒,學會不再需要他每件事都幫她拿主意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遺憾,那些沒能做完的事,沒能說出口的話,沒能繼續走下去的路,全都卡在這裡。
意識墜入更深處。
「正在進行身份核驗……」
「身份核驗透過,歡迎回來,洛黎」
「你正在潛入『勿忘我意識科技集團』憶匣深層鎖定區域」
『烏托邦·地球』
——“洛黎,那一切美好的,是我們嚮往的烏托邦。”
洛黎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日光傾瀉,紗窗輕動。
窗外的陽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帶。
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他轉過頭,看見了自己的手。手背上扎著留置針,透明的輸液管延伸到床頭的吊瓶架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病房的門上。
門上的貼紙上印著九個簡體漢字,黑色宋體,端正清晰——
「港流區第一人民醫院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