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前洛黎從天台墜樓,按理來說,從那種高度墜落,洛黎必死無疑。
但也許是在墜落過程中受到緩衝,洛黎不僅僥倖撿回一條命,甚至還沒有受多麼嚴重的傷。
在醫院治療了一個月,他己經可以適當地下地行走。
這一個月以來,洛黎的父親在外地,而母親則留在了洛黎的身邊,處理著醫院裡大大小小的事情。
“兒子,醫生說你突然說不了話了?”
洛黎看著她,聽著那熟悉的音色。他試著張開嘴,舌尖頂住上顎,氣流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。
他有很多話想說。比如“我現在在哪裡”,比如“你是真的嗎”,比如“我好像死了又活了,但這好像不是活,這裡的人也不像是真的”,比如“我己經十年沒和你說話了”。
可那些話全部卡在喉嚨深處,他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。
他離開太久了,久到他以為自己都要忘記了這裡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回到這裡。
“沒事。“母親很快接了一句,“大夫說可能是應激性的,慢慢會恢復。不急。“
母親並未在洛黎面前表現得太過擔憂,她裝作對上午的事情一無所知,只是坐在病床旁邊,如往常一樣看著洛黎的臉。
她又怎麼能知道在這短短的一個月裡,她的孩子經歷了什麼。
“我剛才和醫生問過了,醫生說你過兩天就能出院,可以回家休息了。”
洛黎只是躺在那張病床上,在那片被陽光曬得溫熱的被單上,面朝著窗的方向,窗臺上的綠蘿葉尖輕輕晃著。
一切都無比真實,真實到讓人不敢思考它有虛假的可能。
他閉上眼睛,他想起混亂的邊境,可那太遙遠了,而這裡只有陽光、床單、綠蘿,和一道輕聲說“不急”的嗓音。
“困了嗎?你先睡會吧,晚飯送到了我叫你。”
洛黎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點。
這裡確實沒有半神,沒有奇蹟,沒有世界支柱,沒有需要舉起劍才能繼續呼吸的明天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很多很多年,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。
於是,他漸漸把眼睛徹底閉上。
至少,至少讓他再好好睡一覺,無論是虛假的、真實的,還是別的什麼,都請讓他在這陽光下休息一會兒吧。
他不想再思考,他太累了。
陽光從洛黎的眼皮上方移過去,把病房裡那盆綠蘿的影子拉長了一寸。
……
兩天後,洛黎得到了醫院的允許,辦理了出院手續,雖然之後他還需要接受治療,但至少每天都可以回到家中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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