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黎記憶中,那位把自己拉下天台的女人並不存在。
警方調取了天台的所有監控,畫面裡自始至終只有洛黎一個人。沒有第二個人的腳印,沒有目擊者,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當時還有別人在場。
他孤身登上天台,跨過那道足有一人高的圍欄,然後像一片被風從枝頭扯下的葉子,飄飄蕩蕩地落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認為,這是一起自殺未遂。
洛黎沒有辦法解釋那個拉他下天台的女人,他也查看了無數次當日的監控影片,其中沒有任何異常。
這很奇怪。但如果這個世界都是假的,這麼一點異常又算得了什麼呢?
洛黎被推入心理諮詢中心,門口掛著“省級心理健康示範點”的銅牌,底下還貼著幾張關於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公益海報。
“感覺怎麼樣?今天比上週好一些吧?”
對面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女醫生,戴著一副細框眼鏡。她沒穿白大褂,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開衫。
“我上週提到過,”洛黎慢慢地開口,“我做了一個夢。”
“嗯。”女醫生放下手裡的筆,身體微微前傾,“那個夢還在持續嗎?”
“嗯……”洛黎偏過頭,“我在另一個地方生活了很久。那裡也有太陽,也有月亮,也有西季。那裡的人不一樣,他們的社會很糟糕,比這裡糟糕很多。”
洛黎並不吝嗇於講述那片大陸上的經歷,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醫生並不會理解他所說的一切,他也毫不擔心自己的發言會為自己招來什麼麻煩。
他想講述這些,那便講了。至於後果,那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了。
“聽起來你很討厭你的夢,你和你的家人說過這些嗎?”
洛黎沉默了許久,他搖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你能分得清夢和現實嗎?”
“當然。”
醫生抬起眼,視線從筆記本上離開:“那你覺得哪邊是現實?”
洛黎再次沉默,他張了張嘴,許久才低聲道:
“……這邊。”
如果這邊才是真的……
那可真好。
……
家裡的氛圍愈發小心翼翼,對於疑似自殺未遂的兒子,這對父母表現得極為謹慎,生怕刺激到洛黎脆弱的神經。
即便洛黎為自己解釋了不少次,但他身上的變化太大了,完全不是他該有的樣子。
洛黎的變化更加佐證了父母的猜測。
母親買了一隻狗,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,黃白相間的毛,耳朵一隻立著一隻耷拉著,看見人就搖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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