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？”娜塔莎問。
史蒂夫沒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從碎石縫裡捏出一顆彈頭。彈頭已經變形了，但變形的方式不對，不是撞擊硬物後的擠壓變形，而是被某種力量從側面捏扁的，像有人用拇指和食指碾碎了一顆葡萄。
“然後這些子彈全都被擋下來了。”託尼走過來，從他手裡接過那顆彈頭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
史蒂夫站起身，目光落在遠處那道巨大的地縫上。
縫已經合攏了，但痕跡還在，這條蜿蜒近百米的。隆起的地面褶皺，像皮膚上的傷疤。
“還有那些哨兵。”託尼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。
“我掃描了地下的金屬殘骸，足足有五臺，其中三臺被水壓碾碎，兩臺被埋進地下十五米深的岩層裡。
型號是rk I——特拉斯克工業十年前的原型機，早就該報廢了。有人把它們翻出來，改裝了一下，塞了些不入流的武器系統，然後派過來送死。”
“誰派的？”史蒂夫問。
託尼聳了聳肩：“這個問題你得問軍方。但這些哨兵的序列號還在，我查了一下，最後的歸屬地是弗吉尼亞的一個軍事基地，掛在一個叫‘超人類研究計劃’的部門下面。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？”
史蒂夫沉默了幾秒，他想起了四十年代見過的那些東西，九頭蛇的實驗室，被綁在手術檯上的“異常人類”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用冷漠的語氣談論“改造”和“進化”。
有些事情，過了七十年，一點都沒變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託尼把手機收進口袋，“那個被燒燬的建築，我查了消防記錄，昨天凌晨三點左右起火，火勢蔓延極快，消防隊到的時候已經燒穿了屋頂。
起火原因，初步判斷是人為縱火，有人在樓下倒了大約四十升汽油，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點火。”
“為了騙保。”娜塔莎突然開口。
她站在那面還立著的山牆旁邊，看著牆根處用粉筆畫出的標記，那是警方法醫留下的，標記著一具屍體的位置。
“房東叫哈皮。科瓦爾斯基，這幾棟樓是他名下唯一的資產，估值大約一百二十萬美金，保險金額，一百八十萬。樓裡住了三十七個人，大部分是沒有身份記錄的非法移民或流浪漢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唸一份報告。
但史蒂夫聽得出來，那種平靜下面是某種更冷的東西。
“所以有人放火燒了這幾棟住著三十七個人的樓，為了一百八十萬美金。”史蒂夫肯定說道。
“然後那個從實驗室逃出來的變種人殺了放火的人。”託尼接上話，“順便殺了來抓他的軍隊，還有五臺古董哨兵。”
三個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不難判斷。”史蒂夫終於開口，“他是在保護那些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順手。”娜塔莎說，“我們不知道他的動機。”
“我知道一件事。”託尼指了指遠處那道地縫，“一個能在三秒鐘內把三十多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埋進地下的傢伙，如果想殺人，不會只燒一棟樓，那片貧民窟裡有幾百號人，他要真想動手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朝警戒線的方向走去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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