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......印錢？”
“織錢。”羅素糾正她，“印是批次生產，太粗魯了，我這是手工定製。”
菲麗西提看著那疊少說也有兩三萬的鈔票，又看了看浴缸裡那池連黃金都能溶的王水，再看了看羅素那張被酸霧蒸得微微發紅的。過分年輕的臉，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可能需要重新載入一下。
“這些錢，”她嚥了口唾沫，“你要用來幹什麼？”
羅素把剛織好的那張鈔票放進盒子，指尖又開始了新一張的編織。“你記得貧民窟那些被燒了房子的人嗎？”
菲麗西提愣了一下。“記得。”
“他們現在住在哪兒？”
“......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們應該住在街邊，住在下水道，住在橋洞。”羅素分析著，“樓燒了，房東被抓了，保險理賠要等幾個月。
他們沒有身份，沒有工作，沒有存款。有些人連鞋都沒有。”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。
“酒店的總統套房很舒服，但那些睡在紙板箱上面的人，也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。”
菲麗西提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蹲下來，和浴缸邊緣平齊，認真地問：“你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把這些錢拿出去，分給他們，分給正常有需要的窮人。”羅素頓了頓，又提醒道，“別一次給太多，會被搶。
每人幾百就夠了，夠吃幾天飯，租個能遮風的地方，告訴他們，是一個叫羅素的人給的。”
菲麗西提點了點頭，沒有問為什麼。
她拿起那個防水盒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羅素已經閉上了眼睛，手指還懸在水面上方，掌心那張鈔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形。
王水的橙色液體在他脖子以下微微晃動，浴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氯氣味道，通風系統在頭頂嗡嗡地轉。
“羅素大人。”她的內心有一種叫崇拜的東西在滋生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個好人。”
羅素微微一笑，沒有說他當散財童子的目的完全是為掙情緒值。
越窮的人獲得鈔票，才有發自內心的感激，反饋的情緒值不比面臨死亡的恐懼差多少。
菲麗西提跟著笑了一下，推門出去了。
勞拉在客廳等她。
她看著菲麗西提手裡那盒鈔票，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，表情複雜——不是驚訝，是一種更深的。更難以言說的東西。
她雖在實驗室裡長大，但也見過太多人為了錢做太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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