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弗吉·尼爾森推開律所的門時，看見馬特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穿著昨天那套皺巴巴的西裝，臉上的傷口己經結痂了。
但沒有精心處理過，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傷兵。
“馬特？”弗吉快步走過去，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，“你怎麼了？你昨天去哪了？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——”
“很抱歉，昨天發生了點小意外，手機也摔了。”馬特聲音帶著一絲歉意。
弗吉看著他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和馬特認識很多年了，從法學院到現在，從同學到合夥人。
他見過馬特受傷，畢竟律師這行，得罪的人多，捱打是家常便飯，但他從沒見過馬特這種失落的表情。
“發生了什麼？”弗吉將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。
馬特沒有回答。他把桌上的檔案往前推了推。“這是昨天的案子？當事人的材料？”
弗吉愣了一下。
他本來想說“你最好先去醫院看看”，但馬特己經開始翻檔案了。
不是看，是摸，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滑過，腦海中有條不紊轉化著盲文。
“馬特——”弗吉想說什麼，但馬特打斷了他。
“這個案子不難。”馬特根據自己的經驗分析道，“當事人是被冤枉的，證據不足，檢方的證人不可靠。
只要交叉詢問的時候抓住他的漏洞，就能贏。”
弗吉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本來想說：“這個案子我們己經打算和解了”，但他看著馬特那雙看不見的眼睛，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好，那交給你了。”
馬特點了點頭。
他開始翻檔案，一頁一頁地翻，手指在紙面上滑過，速度很快。弗吉站在旁邊，看著他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以前見過馬特處理案子的樣子，那是一種令人賞心悅目藝術，現在，感覺像一個普通的盲人律師在翻檔案。
弗吉轉身走出辦公室，關上門。他站在走廊裡，不知為何，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……
法庭，馬特站在辯護席上，手裡拿著那份他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檔案，面前是法官、陪審團、檢察官，還有那個被指控搶劫的年輕人。
他的西裝是新換的，臉上的傷己經好了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外表看起來像一個專業的、準備充分的律師。
“辯方律師，你可以開始詢問證人了。”法官敲響法槌?。
馬特點了點頭，他轉向檢方的證人——一個聲稱目擊了搶劫的中年女人。
她的聲音很大，很自信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女士，你說你看見我的當事人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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