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軍統六哥,風箏前傳》第288章 黃雀在後,戴白手套的旁觀者(2)

作者:榜單第一·1個月前

查爾斯把他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,房間不大但很乾淨,有一張鋪著白色亞麻床單的單人床、一個梳妝檯、一把椅子,床頭櫃上整齊地擺著碘酒、紗布、止痛藥和一小瓶消毒酒精。

“鄭先生,請好好休息。”查爾斯在門口停了一下,摘下了他那雙標誌性的白手套,折起來放進口袋裡,“明天早上九點,我們一起吃個早餐,再慢慢聊。如果您半夜需要什麼,樓下有熱水和食物,隨取隨用。”

“多謝,”鄭耀先點了點頭。

查爾斯走了以後,鄭耀先站在房間中央,一動不動地聽了大約一分鐘。樓梯上的腳步聲漸遠,樓下傳來查爾斯跟保鏢低聲交談的英語,然後是客廳的門關上的聲音。

他關上了房門,用椅子頂住了門把手。這不是為了防止查爾斯闖入,而是為了確保如果有人試圖進來,椅子倒地的聲音能提前給他兩秒鐘的反應時間,

然後他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。樓下的巷子裡停著那輛奧斯汀轎車,兩個保鏢還站在門口,像兩根柱子一樣一動不動。對面的樓頂上沒有任何異常,但這並不能排除有人在更遠的位置進行監視。

他在心裡默默地把這棟樓的結構記了一遍:三層,前後各有一個出口,前門是樓梯首通的正門,後門在一樓廚房旁邊,通向一條死衚衕。窗戶朝東和朝北,東面的窗戶下方三米處是一條窄巷。樓頂有一個天台,天台上有一個鐵皮水箱。

前門有保鏢,後門是死衚衕。如果要逃跑,最快的路線是從一樓廚房的後門出去,穿過死衚衕,找到下水道入口。

他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兩遍以後,才坐在了床邊,開始處理傷口。

碘酒倒在傷口上的時候,鑽心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跳彈擦過的血槽雖然不深,但傷口邊緣的肉己經被高速彈頭撕裂得參差不齊,清洗起來格外疼痛。他咬著牙把碎肉和髒東西一點一點地挑出來,然後用紗布緊緊地纏了好幾層。

做完這些以後,他靠在床頭,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。

查爾斯的條件確實優厚,甚至優厚到了讓人起疑的程度。五千美元、領事館庇護、安全屋和通訊裝置,英國人開出這種價碼,說明他們對遠東局勢的判斷遠比表面上顯示的更加緊迫。

他們在害怕。

害怕日本人的擴張會威脅到大英帝國在遠東的利益。他們需要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前,儘可能多地建立情報渠道,以便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夠精準地判斷日軍的動向。

鄭耀先當然不可能真的替英國人賣命。他是特務處的人,更是另一個身份的人,但眼下這個局面卻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。

井上的“風暴”計劃己經摧毀了特務處在法租界的大部分明面據點。趙簡之帶走了密碼本和核心檔案,但三號據點被端了,小劉犧牲了。如果不能迅速反擊,井上會變本加厲,把整個上海區連根拔起。

怎麼反擊?

用英國人的手。

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逐漸成形。

井上最大的弱點是什麼?是他的行動不得不借助幫會和僱傭兵這些非正規力量。而這些非正規力量,在法租界的洋人面前毫無保護傘可言。如果井上的人在襲擊行動中“誤傷”了英國人的利益,英法租界當局就會以外交事件為由對特高課進行全面打壓。

而鄭耀先現在就住在英國人的情報站裡。

他只需要讓井上知道自己在哪裡,井上一定會派人來,

然後,讓日本人和英國人打起來。

他睜開了眼睛,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紙和筆。

他用左手寫了一封簡訊,用左手寫字是為了偽裝筆跡,他的左手字跡歪歪扭扭,跟平時的右手字跡完全不同,即使井上拿到原件進行筆跡比對也不可能追溯到他本人。
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鄭耀先藏身之處:貝當路XX號英式紅磚樓。”

信封上的地址,他寫得很清楚:虹口區西川北路2812號,日本特高課上海分課課長室。

他把信摺好,塞進信封裡,用床頭櫃上的漿糊封好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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