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棲靈說這話是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，純粹是做個鋪墊而己。畢竟更大的雷他還爆出來呢，比如，螢幕裡這位，是他的同位體。
在他看來，張起欞的選擇，確實是當時保全張家最穩妥、也最有效的辦法——吸引火力這種事，本就只有張家族長才能做到極致。
他出任務這些年，不是沒見過暴露在敵人目光下的張家人是什麼下場：
有被煉成藥引的，有被囚禁起來妄圖“雞生蛋、蛋生雞”複製麒麟血的，更有甚者，連骨灰都要吞吃入腹的。
相較之下，張起欞不僅保住了性命，還能借自身為餌反設陷阱……這己經算得上體面，甚至堪稱高明。
若換作是他身處同等境地，恐怕也不會做出太大不同的選擇。
畢竟，“天授”這玩意，向來不講道理。
把自己立為靶子，表面看是自投羅網，實則——恰恰是最高效、最精準的破局之法。
他們這類人，生來就站在風暴中心。與其被動躲藏、任人試探，不如主動攪亂棋局，把水攪渾。
他們都很清楚：只要身為張家族長的自己還活著，那就是一面旗幟；哪怕身陷囹圄，只要張家尚在暗處運作，那他就死不了。
張起欞以自身為餌，將幕後黑手的佈局一步步逼至臺前——看似孤注一擲，實則步步為營。
張棲靈甚至能還原出他的算計：先示弱，再示痛，繼而示“可控”，誘使敵人誤以為己馴服一頭猛獸。殊不知，那不過是猛獸垂眸假寐。待其鬆懈，便是反噬之時。
這份心性，這份膽魄，不是誰都能有的。
更難得的是，即便在張家內部混亂初顯、人心浮動之際，張起欞仍能保持清醒判斷，非但未淪為犧牲品，反而悄然佈下後手，最終逆風翻盤，成為局勢的實際掌控者。
後來，面對外敵不斷滲透、分化張家的危局，他更是當機立斷，將自己投入棋盤中央——以身為祭，清除內部不安定因子，換取張家整體存續的空間。
正因這一決斷，張家才有餘力隱於暗處，最終在他因“天授”失誤被擒後，能隱於幕後透過謝九等人反制療養院，不讓更過分的實驗手段在他身上施展。
所以，張棲靈不僅認同，甚至隱隱欣賞。
——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：不靠憐憫存活，不因苦難崩解，哪怕身陷囹圄，也要把牢籠變成戰場。
唯一讓他微蹙眉頭的，是張起欞竟擅自壓下了張家的營救行動。
這份“體貼”，在他看來，反倒顯得多餘。
張家需要的，從來不是英雄式的自我犧牲，而是——族長，以及活著。
但即便如此，他仍覺得：
那個世界的“自己”，幹得不錯。
真的，很不錯。
甚至，張棲靈自己也曾差一點為張家招致滅頂之災。
那年他十三歲，隨族人執行邊境清剿任務。途經一座瘟疫肆虐的村落，見一垂死之人倒在泥濘中，氣息將絕。他不過順手施救——餵了些自己的血，又以銀針封其心脈。當時只覺是舉手之勞，做了便做了，未曾多想。
可同行的族人卻多留了個心眼，當即傳信給駐守當地的外家分支。外家得訊後，在那人病癒得勢、逐漸掌握地方權柄之後，悄然派了一名子弟混入其心腹之中，日夜監視。
也正因這一著閒棋，才在數年後及時截獲了一場針對張家的圍獵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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