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！”
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半晌沒有緩過勁來，眼前金星亂冒。
他身上除了迷藥，還有毒。那是一種不會致死，卻是張家針對自己人研究出來的、專門讓耐受度極高的張家人感受到極端痛苦的毒藥。
此刻，那毒正順著血液瘋狂反噬，西肢百骸彷彿被千萬根淬了毒的鋼針同時扎透，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，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著痛苦。
曾經縱橫長沙、令道上人聞風喪膽、在張大佛爺走後，一手撐起了九門半邊天的張副官，如今卻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，連最基本的站立都成了奢望。
“既然族長髮話了，那就按規矩辦。”張硯桃冷冷地開口，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張青中上前一步，粗暴地一把揪住張日山的頭髮，強迫他仰起頭。
張日山被迫迎上張銘澤那張依舊掛著溫和笑意的臉，那雙曾經銳利如鷹、洞察秋毫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，死死盯著對方，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骨血裡，化作厲鬼索命。
張銘澤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刃，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，刺痛了眾人的眼。
“哎，家有家法，族有族規。張家雖不輕易殺自家人，但，叛徒除外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腕一翻，刀鋒貼著張日山的臉頰劃過，精準地割斷了綁在他嘴裡的布條。
刀尖入肉的瞬間，帶起一絲細微的血痕，鮮血順著臉頰滑落。
張日山猛地吸了一口冷氣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，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語都擠不出來。
“諸位稍安勿躁。”
張銘澤蹲下身，用刀背輕輕拍了拍張日山那張佈滿冷汗和塵土的臉，語氣悠哉。
“這位呢，不用我多介紹吧？你們九門如今的大當家，張日山張會長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九門眾人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看看這張臉，是不是覺得很眼熟？畢竟，他可是替你們的張大佛爺守了九門幾十年，也束縛了九門大半輩子的人。如今，這尊大佛倒了，你們，怕是要變天了。”
張日山趴在地上，視線因為充血而變得模糊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——有憐憫，有恐懼，有幸災樂禍，也有兔死狐悲的絕望。
他試圖撐起身體，維持最後的尊嚴，但手臂軟得像煮爛的麵條，剛抬起一寸又重重摔了下去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“張……銘……澤……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，帶著無盡的恨意。
他認得這人，這個本該在歷史塵埃中消失的名字，這個同樣應該死去，在那戰火紛飛年歲裡就該被埋葬的幽靈。
“我在。”張銘澤微笑著應道，手中的短刃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，寒光凜凜。
“怎麼，張副官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？雖然我不一定會聽，但看在你身上那份張家血脈的份上，我可以給你一個開口的機會，算是全了同族之情。”
張日山死死咬著牙，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，那是他咬破舌尖強提的一口氣。他知道，今天這一劫，他是躲不過去了。
但他沒想到，張家會用這種方式，在九門所有人面前，將他像條死狗一樣踐踏。
“你……覺得……你會有……好下場……麼……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靈魂深處嘔出來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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