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欲一刀斬下，可刀鋒懸於半空，臨了卻又改了主意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鮮血噴湧而出，瞬間染紅了青石板。那暗紅在冰冷的石面上蜿蜒，宛如一朵盛開的彼岸花，妖冶而淒厲。
張日山渾身劇烈顫抖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，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，只化作幾聲破碎的嗚咽。
他死死盯著虛空，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裡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恨意與不甘。
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，蜿蜒過滿是塵土的臉頰，沖刷出兩道刺目的痕跡。
廣場上一片死寂，只有風吹過古宅屋簷的呼嘯聲，如同鬼哭狼嚎，在這空曠的山谷間迴盪，颳得人耳膜生疼。
九門眾人看著這一幕，有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，有的渾身發抖如同篩糠，有的則是一臉麻木，心如死灰。
他們知道，張家這般行事，便代表他們進青銅門之事絕無迴旋的餘地。
屏風後的三人也不忍首視地移開了目光，也不知道是為了誰。
張家人竟然還有人活著，這便罷了，行事作風怎麼會如此果斷、如此冷血？
早知道……早知道這水這麼深，誰敢對啞巴張出手？誰敢在張家太歲頭上動土？
踏馬的！這群瘋子，既然這麼在意家族，以前怎麼不見他們人影？既然死了，就應該好好埋在地底下，爬出來幹什麼！！！
張銘澤站在血泊旁，看著張日山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，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。
“怎麼？覺得我們張家心狠手辣？”
張銘澤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，輕輕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，動作優雅極了。
“張日山，你身上流著張家的血，享受著家族給予的長生與武力，轉頭卻自甘墮落去給外家叛徒當狗，替他守門。這個事情呢，只能說是人各有志，我們也不會說什麼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剛搽乾淨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張日山慘白的臉頰，語氣輕柔卻透著刺骨的寒意：“可你被張家寬恕之後，又做了什麼呢？叛族還吃裡扒外的東西，千刀萬剮應該也不為過吧？”
張日山喘息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，在胸腔裡發出渾濁的聲響。
他死死咬著牙，牙齦滲出的血順著嘴角流下，與臉上的血汙混在一起，讓他看起來如同一隻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惡鬼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塊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“張……家……”
“嗯。”張銘澤微笑著應道，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“你們……不配……談……規矩……”張日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當年……拋下……族人……的是你們……如今……回來……裝……聖人……的……也是你們……”
“呵。”張銘澤輕笑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聖人？我們從未想過當聖人。我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，順便……清理一下垃圾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日山，手中的絲帕隨手丟棄，輕飄飄地落在血泊中，瞬間被染紅。
“張硯桃，張青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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