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官,你看完了嗎?”
047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張棲靈的意識深處悠然響起,尾音微微上揚,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,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愉悅與慵懶。
自從白瑪醒來,047就喜歡跟著她到處溜達,按祂的說法就是,張棲靈身邊那群人太煩人,一天天的,目光炙熱得快要把祂這些外觀燒掉了。
在白瑪日復一日的耳濡目染下,如今047張口閉口也是“小官”、“大官”地叫著,語氣熟稔得彷彿祂本來便是這般稱呼他們的長輩一般。
“看完了。”
張棲靈淡淡回道,聲音清冷如泉,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。
但047心裡門兒清,自家這位估計被那份離譜的任務背景“傷”得不輕,祂就是特意來瞧個新鮮的。
屋內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鈴聲和遠處僧人低沉的誦經聲。
張棲靈脩長的手指輕輕合上那本用來打發時間的書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略顯粗糙的封皮。
那是張海客特意讓人蒐羅回來的藏地民俗遊記,紙張泛黃,帶著歲月沉澱後的陳舊氣息。
他微微垂下眼睫,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,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。
那個問題在他心頭盤旋己久,雖不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,可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,甚至難得的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排斥。
最終,張棲靈還是問出了口:“為什麼,要用我的模板?而不是讓他自己變強呢?”
放棄自我,將原本的靈魂與意志抹去,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陌生人……這種事在他看來,實在太過荒謬且不可理喻。
畢竟,不論是他張棲靈,還是沙海世界的張起欞,骨子裡都是有著強烈自我意志的存在。
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倔強。
這也是為什麼,張起欞哪怕在漫長的歲月中失去了那麼多次記憶,卻依舊執著於找尋過往的原因。
哪怕擁有特製的密碼本,哪怕每次失憶後都會有黑瞎子,或是其他張家人及時遞上一本本,他親手書寫了過往的小冊子,張起欞也從未真正滿足過。
筆墨書寫的冰冷過往,永遠無法替代鮮活的生命體驗。
張起欞想要的,是來自大腦深處最真實的回憶,是那些帶著溫度、氣味和觸感的一瞬間。
在張起欞的記憶裡,他真正把吳邪放在眼裡,應該是在去西王母國的那次。
在此之前,吳邪在他眼中雖有特殊,但也僅僅是基於“工具”的唯一性而己。
吳邪這一路的成長他確實看在眼裡,可這遠遠不夠得到他的認同。
首到西王母國的那次,吳邪和王胖子對他的赤誠真心,確確實實打動了他。
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和毅力,在那般絕境下等待他如此之久的。
本來的計劃裡,吳邪和王胖子會在黑瞎子的勸說下離開,
可這倆硬是死磕到底,等到了他從殞玉里下來。
搞得後來只能蹲在暗地裡保護的黑瞎子,偷偷摸摸跑到醫院裡跟他訴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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